她如今是这副肉体凡胎的样子,能有什么办法救林尘呢?
若是以前,她绝对有方法救治林尘,绝不叫他痛成这样。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血灵儿。
血灵儿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林尘那张冷硬刚毅的脸上满是隐忍的痛色。
空气中的血腥味极为浓郁,连她现在这普通人的身体情况都能闻到。
可想而知,伤得有多重。
血灵儿贝齿紧紧地咬住红润的唇瓣,纤纤玉指不由得抓紧裙角。
眼中划过一丝决绝,心中暗下决定。
要救林尘,看来也唯有此方法了。
当机立断,不再犹豫。
血灵儿盘膝坐地,便要用功强行冲破林尘在她身体里下的禁制。
缓慢沉啬的真气时隔多日,再次在体内运转。
熟悉的感觉夹杂着无尽痛楚,在她体内呈两股对撞气流相激。
本就孱弱单薄的身子在此刻更是禁不住。
巴掌大的小脸顷刻间褪尽了所有血色,苍白如纸。
即便如此,她也没放弃。
咬破自己的舌尖,血珠冒出,保持清醒。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中断!
两人周身涌起一股柔和的微风,卷起落叶,微微浮**。
正闭目运气,试图修复伤势逼出毒素的林尘,倏尔察觉到不对劲,猛地睁开了一双漆黑瞳仁。
抬眼就看见了正以身犯险,不顾自己安危的血灵儿。
“不可!”林尘眸色一沉,径直一道真气打断了她。
“咳咳咳咳……”
血灵儿被打断,本就孱弱的身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眼睛看向林尘,颤抖着声音问道:“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那我要怎么样才能救你!”
她说着便落下一滴泪来。
倾城国色的脸上是悲戚与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怎样做才能帮上他。
林尘是因她才受的伤,如今自己却救不了任何人,给不了任何帮助,这叫她心里面怎么过意得去。
林尘眼中划过一丝诧异,随后消失:“此事先不着急,我们先找个地方安下身,再做打算。”
说罢,强撑着剧痛发作的身子起身。
肩胛骨的衣襟处,已经渗透了鲜血。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苦味儿。
那是金元在他身上下的毒。
金元修为不低,且一直钻研毒修药术。
这次是他大意了。
也不知这是什么毒药,居然无色无味,能让他都无法察觉。
这药粉撒在他皮肉绽开的伤口上,犹如烈火在灼烧。
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子寒冰渗透的津意。
这两种对冲的感觉不停折磨着人的识海和意志。
林尘踉跄的起身,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金元,呵,这梁子他们算是结下了。
这会儿天色还早,焸?那边估摸着还在山头憩息,倒也不急。
金元那阴险小人,格外卑鄙。
保不齐一会儿又找人,杀他个回马枪。
此地甚是危险,不宜久留,还是先找个避身所的好。
“好。”血灵儿没有异议,连忙扶起林尘。
由于林尘的体格实在是比她高出太多,因此这一路跌跌撞撞的。
娇小纤细的身躯躲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下。
她细白的手握住林尘的手腕,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带着他,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这一路,血迹斑驳。
好在他们要找的地方,离这里不是很远。
此片密林山路崎岖,羊肠小道是数不尽的蜿蜒。
血灵儿身上扛着一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成年男子,没一会儿,饱满的额头就密出了层层薄汗。
晶莹剔透地挂在脸上,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尽管林尘体内的痛苦愈发成倍增长,疼得钻心挖骨般煎熬难受,但他依旧勾起苍白的唇角,打趣地说道:“这回倒是辛苦你了。”
血灵儿气得狠狠掐了一把他腰间紧实的瘦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就该把你扔在那里,等着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来杀你,取首级!”
不过虽然这么说,可她扶着林尘的手并没松半分。
朱红色的眼眸看向前方,“前头不远有处山洞,咱们就先在那里调息休养一下吧,我看天色不好,从村子里出来的时候就刮着阴风,像是要下雨。”
血灵儿略有些担忧的说道。
她现在比正常人还要虚弱几分,若换作以往,根本不用担心天气。
抬手就能布下一道防护罩。
可现在……
林尘知道她在想什么,抿了抿薄唇,道:“过去吧,很安全。”
那般张扬明艳的女子本不该像现在这样惴惴不安,时而自卑。
他方才用精神力探查了前方山洞周围十公里,没有什么大型野兽存在。
相对来说是安全的。
若有修炼者出现,他也能及时察觉。
二人动作不慢,林尘强撑着已然毒发到巅峰时刻的身子,两人便赶在了下雨之前,就到达了山洞。
轰隆!
远处,天边电闪雷鸣,时而闪过紫色闪电。
二人才刚踏入山洞,瓢泼大雨便倾盆而下。
噼里啪啦地打在山洞外的石壁上。
一股潮气瞬间蔓延开来,逐渐朝着山洞内逼近。
幸好这山洞里还有不少干柴和甘草。
应该是这附近的村民上山打猎采药时,留下的。
血灵儿看着山洞外,大雨连绵雾气昭昭的样子,心中安定了下来。
至少在此刻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这种生存常识,她多少还是有些的。
血灵儿丝毫没有那些宗门贵女,世家小姐们那般骄矜的架子。
拎着裙摆打了个利落的结,就将山洞里的干草收集了不少,聚成一堆,扭头对着林尘说道:“我捡些干草,一会儿你把火生起来。”
这样的话,起码还能休息一会儿。
寒气来得突然,她站在洞穴中央,都能觉出一股冷意。
更别说是现在是重伤状态下的林尘。
然而她都把干草聚成一堆了,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一扭头。
却发现林尘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不禁透着一股灰白之气,隐隐中,印堂逐渐发黑。
血灵儿顿时便慌乱起来,小跑过去扶起林尘,拍着林尘的脸,小声喊:“你怎么了?快醒醒!”
也是这一拍,才让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林尘身上的温度,居然比一个火球还要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