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镇岳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说林婉是伪装的话,那这个小女孩是怎么回事?
她眼中那种看着母亲被人掐住脖子的绝望,不是一个小孩能演得出来的。
女人的脸已经变得惨白,手指的挣扎也越来越无力。
龙镇岳松开了手。
女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女孩扑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龙镇岳没有半分犹豫,取出一副灵能手铐,扣在了林婉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手铐锁死了。
女人的手腕上多了一副冰冷的金属环,那重量让她不自觉地缩了一下手。
龙镇岳直起身,退后一步:“不管你是谁,为了保险起见,我必须这么做。”
女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龙镇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哑了?”他转过头,看向小女孩。
小女孩抬起头,小脸上全是泪痕:“妈妈……妈妈前两天就不能说话了……”
龙镇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明白了。
这是神宫寺璃纱留下的最后一手。
一个被毒哑的人,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刚才他一枪刺过去,林婉就死了。
神宫寺璃纱就是要让林婉死在战魂阁手上。
这样,夏沐就会背负一辈子的愧疚。
龙镇岳的后背涌上一层冷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耳边的通讯器,声音低沉:“夏沐,人找到了。”
通讯器那头,夏沐的声音传来:“林婉?还是神宫寺璃纱?”
“应该是林婉,但也还不能确定。”龙镇岳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苍白的脸,“如果这个是真的的话,那神宫寺璃纱应该已经跑了。”
通讯器那头,夏沐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您先带她们离开,神宫寺璃纱交给我。”
龙镇岳应了一声,挂断通讯器。
南市海岸。
一艘小型渔船,正在夜色中缓缓驶离码头。
神宫寺璃纱站在船尾,双手扶着船舷,目光落在岸上。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在夜空中飞舞。
她输了。
直到现在,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输。
她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布局。
从潜伏到南市开始,她就一直在策划这次行动。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了。
可为什么潜渊明明已经确定到了京都,又会突然出现在那栋别墅里。
神宫寺璃纱的手攥紧了船舷,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般的疼。
“神宫大人,”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已经驶出南市海域。再往前走两个小时,就能进入公海。那里有接应的船只,天亮之前就能回到我们寇国领海,我们就安全了。”
神宫寺璃纱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远处那一片模糊的灯火上。
“潜渊,”她的声音很轻,“这次是你赢了。但我们的仇还没有结束。总有一天,我会回来。到那时,我会让你……”
她没有说完。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天空中无声无息地落下。
那是一支箭。
漆黑如墨,仿佛是从虚空中凝聚出来的,带着死亡的气息。
神宫寺璃纱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看到黑色箭矢的一瞬间,双手就在身前快速结印。
六芒星阵从她脚下浮现。
两道身影在光芒中瞬间凝实。
一只是通体雪白的狐妖,九条尾巴在夜空中展开。
狐妖张开嘴,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九条尾巴同时向前抽去。
一道又一道白色的光幕在神宫寺璃纱身前展开,层层叠叠,形成九面透明的墙壁。
另一只是浑身漆黑的鸦天狗,双翼展开,在透明墙壁之外,凝聚出一道黑色的能量屏障。
两只SSR级式神,同时出手。
这是神宫寺璃纱压箱底的手段,是她最强的防御组合。
然而,在寂灭之矢面前,它们的防御形同虚设。
“噗噗!”
两声轻响,雪狐和鸦天狗的身体瞬间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箭矢没有丝毫停顿,继续飞行。
神宫寺璃纱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光芒。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黑色箭矢,就已经穿透了她的胸膛。
碗口大的血洞出现在她的胸口,前后透亮。
血从洞口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她的衣服。
海风吹过,她的身体向后倒去,砸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神宫寺璃纱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在说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想说什么,也没有人在意。
夜空中,一道紫光缓缓降落。
夏沐站在船头,紫云翼在他身后缓缓收拢。
他目光扫过神宫寺璃纱的尸体,表情平静。
“噗通!”
船头方向,传来了落水声。
先前那名神宫寺璃纱的手下跳入了水中。
夏沐瞥了一眼落水的位置,抬手就是一箭。
远处,南市的灯火在夜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一地的碎金。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天色将明。
夏沐弯下腰,从地上提起神宫寺璃纱的尸体。
紫云翼再次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线上。
一夜无话。
或许是这两个月的恐惧积压得太深太重。
林婉被龙镇岳带回来之后,在看到夏瑾瑜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直接昏了过去。
连一直紧紧握着妞妞的手也终于松开了。
次日清晨,龙腾大厦顶楼。
凌天和四位首席都在。
门被推开了。
夏沐走了进来。
凌天招了招手,让夏沐入座。
龙镇岳这才对李靖点了点头。
李靖连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昨日的战况。
“阁主,夏阁老,各位首席。南市的情况,现在已经基本明朗了。”
“结合之前掌握的情报和昨晚行动情况,共确认寇国奸细一百四十三人,已经全部肃清。
其中包括神宫寺璃纱本人。所有潜伏点均已查封,情报网络已被彻底摧毁。”
李靖说着,将手里的文件分发给了夏沐和凌天五人。
“这是详细情况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