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泥沼深处,几十道人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有人靠树,有人蹲在地上数蚂蚁,有人用法杖在泥地上画圈圈。
一个马仔终于忍不住了,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巴,拖着法杖走到赵灵灵面前,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赵小姐,刚刚夏倾城已经提前通知了林剑行,那家伙真会来吗?他不会怂了吧,要不咱们直接去找他?反正我们有这么多人,他一个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赵灵灵冷笑一声:“你太不了解林剑行了。我和他从小斗到大,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被大人们放在一起比。”
她的目光穿过雾气,看向远方某个模糊的方向,
“这些年来,他虽然表面上看着懒散、随性,但他的骨子里,比谁都傲。
小时候比赛跑步,他明明跑不过我,但从不认输;
长大了考试,他明明分数比我低,但从不当回事,你以为他是不在乎?他在乎。他只是把在乎藏起来了。”
她顿了顿,“更何况,他刚刚才在试炼塔拿了第一,破了纪录,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哪怕知道我组织了人手在这等着他,他也一定会来。他不会让任何人觉得他怕了。”
一群马仔恍然大悟,原本的焦躁瞬间消散。
“不愧是赵小姐!把那小子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嘿嘿,他只要敢来,那咱们就好好教教给他上一课!”
赵灵灵眯起眼睛,转身面向身后五六十名精英考生,她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只要能让林剑行出局,之前的报酬我赵灵灵全部翻三倍!”
此话一出,人群直接沸腾。
“赵小姐大气!”
“打倒林剑行!!”
“打倒林剑行!!!”
几十号人的呐喊声汇聚在一起,气势震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范围内,只见他双手插兜,缓缓走来,步伐不紧不慢。
所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前方。
这种感觉就像是等待已久的BOSS终于刷新了。
紧张、刺激、期待,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恐惧。
明明他们人多,明明他们占据地利,明明他们是猎人。
但看到那个少年从雾气中走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感觉自己才是猎物。
林剑行停下脚步,微微皱眉,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啧……吵死了。大老远的就听见你们在这鬼哭狼嚎,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出殡呢。”
全场死寂,几十号人齐刷刷闭上了嘴。
赵灵灵从人群中大步走出,她的脸上挂着傲慢与戏谑,眼底是胜券在握的从容。
“林剑行,你还真敢来啊。明知道这是陷阱,明知道这里是黑水泥沼,你还是一个人来了。”
她摇了摇头,“该说你是对自己太过自信呢……还是该说你愚蠢到了极点?拿了个第一阶段的第一名,破了个记录,就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远处,被白光包裹的夏倾城静静坐在一块石头上,灵魂庇护的光茧让她动弹不得,但意识清醒。
她看着孤身一人的林剑行,心中焦急万分。
这里可是黑水泥沼啊,风血双系都被压制的地形,对面又是几十个精英考生,真的能赢吗?
面对赵灵灵的嘲讽,林剑行仿佛没听见一样。
他用鞋底碾了碾脚下的黑泥,又环顾了一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考生,看了看他们手中的武器,看了看他们脸上的表情。
“赵大小姐,你别说,你这地选得还真不错。烂泥扶不上墙,挺适合埋人的。”
赵灵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这家伙还能这么从容?
明明地形克制他,明明人数碾压他,明明优势全在己方。
他凭什么还能摆出这副表情?
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天灵盖,烧得她眼眶发红。
“好!很好!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倒要看看,等会儿你还能不能这么从容!动手!!!”
伴随着赵灵灵的命令,数十名考生同时爆发。
五颜六色的技能光辉瞬间亮起,橘红色的火球、水蓝色的冰锥、土黄色的石刺、青色的风刃。
然而,小吸血鬼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小吸血鬼:领域展开!】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剑行为中心,瞬间席卷方圆千米。
波动所过之处,原本松软的烂泥地面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暗红色的漩涡。
漩涡有大有小,有快有慢,但每一个都带着恐怖的吸附力,从脚底传来,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拽住了每个人的脚踝。
“怎么回事?!”一个举着火球的法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陷进泥里,拔不出来。
“我靠!动……动不了了!”一个战士拼命挣扎,双腿在泥里乱蹬,越蹬陷得越深。
“我键位被改了我去!”
“位移技能也放不出来!我的闪现是灰色的!”一个刺客疯狂尝试催动技能,但没有任何反应。
赵灵灵也发现了自己的脚陷进了泥里,她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林剑行那双冰冷的眼眸。
林剑行依旧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伸直,直指赵灵灵。
一瞬间,他们的脚底的红圈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黑水泥沼,红圈的光在雾气中格外刺眼。
二十三道风柱同时从地面喷涌而出,青白色的光柱贯穿了雾气,将那些被血之领域困住的考生从地面抛向空中。
他们想跑,脚被吸住了;
想躲,身体动不了;
只能在风柱中惨叫、翻滚。
小僵尸从天而降,幻影旋转拳在风柱的余烬中炸开,将剩下的漏网之鱼也送上了天。
一道、两道、三道……密密麻麻的白色光柱从黑水泥沼各处升起。
灵魂庇护生效的光芒此起彼伏,五六十号人,直接被瞬秒了三分之二。
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寥寥十几人。
要么是运气好没被风柱的红圈覆盖到,站在边缘只被擦伤;
要么是皮糙肉厚的肉盾职业,血条够厚,挨了一下没死,但也被打成了残血。
但他们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恐惧,双腿直打颤。
一个举着盾的战士低头看了看自己残血的血条,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少年,声音在发抖:
“没……没被秒?……我活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少年,月光映照下,林剑行的身影被拉得老长,像一个从传说中走出来的魔神。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技能全交了!现在是他最弱的时候,趁他病,要他命!”
一声怒吼从人群中传来,是那对三胞胎兄弟,他们运气比较好,没有正面被风柱击中,仅仅只是擦伤。
尽管如此,三个人也都被打成了半残,老大盾牌上裂了好几道缝,老二的法杖断了一截,老三的皮甲上烧了个大窟窿。
三兄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三百万,翻三倍就是九百万。
四舍五入就是1000万!
够他们全家搬到城里,够躺平一辈子了!
拼了!
三兄弟爆发最后潜力,流沙的束缚时间刚好结束,脚底的吸附力消失了。
“只要让他出局,九百万就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