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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的手机响的时候，他正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
屏幕上是一张电子地图，红色的标记点密密麻麻，每个标记代表一个搜索区域。
他的手下，还有顾安的助理和警方，都在找同一个人。
沈思思……
从昨晚到现在，快十二个小时了，那个女人像一条泥鳅，每次快要抓住的时候就滑走，然后出现在几百公里之外。
陆时衍有点烦躁。
怎么说呢，现在这个国家的人，都在顾氏的控制下，顾安有命令，上面的人都会动手安排。
他也一样，其实属于顾安手底下的人之一。
这次，沈思思做的事真的离谱。
下药，私闯，跳楼，消失。
这些事在圈子里传开，所有人都盯着看，看顾安怎么收场。
陆时衍是顾安的人，自然加入了追捕的行列，周言通知他的时候就展开了行动。
沈思思是沪海人，沈家在他的地盘上，所以他首先做的就是控制沈家，然后根据安排，来到国外守着这个点。
嘟嘟~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的手指顿住。
晚晚？
他盯着那手机看了两秒，姜晚从来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最近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一些，他放松了对她的管制，姜晚也开始愿意跟他说几句话。
正在缓慢的变好，陆时衍听取了上次顾安的建议。
但主动给他打电话，这还是第一次。
陆时衍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
姜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似的，完全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陆时衍，你听好了，沈家对我有恩，以前帮过我，我不知道沈思思做了什么，但她是沈家的人，你不能让顾安动她，你要是帮顾安动了沈家，我就不活了，我说到做到。”
一大串话轰击过来，陆时衍微楞，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姜晚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她平时对他要么不理不睬，要么敷衍了事，从来没有这么笃定过。
这话语中充斥着底气…她的底气从哪里来？
陆时衍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
指挥中心里人很多，他们在打电话，或者在看屏幕小声交谈，但实则都在暗暗关注他。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下来，无声地散开。
陆时衍转过身，背对着人群，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沈家对你有恩？”
“对。”姜晚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所以你必须要帮沈家，你要是不帮，我就从楼上跳下去，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陆时衍沉默两秒，这种姜晚？
然后他说：“好，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姜晚似乎没有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顿了一下才说：“你真的答应？”
“嗯，我答应。”陆时衍的声音很平静，“顾安现在在顾氏医院，几个小时都没有消息，说明他和苏柠在一起，现在没有闲心处理。”
姜晚接收着情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好。”
电话挂了。
陆时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表情没有变化。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周围的人都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
过了几秒，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大屏幕上。
那些红色的标记点还在，一个都没有少。
已经有几分钟没有沈思思的踪迹了，她在哪里，好难猜啊……
沪海，陆时衍的庄园里。
姜晚关掉免提，挂了电话，抬起头看着沈思思。
沈思思站在石桌对面，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他怎么说？”沈思思的声音有些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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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有听吗？他答应了。”姜晚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说顾安现在没有闲心管
沈思思的眼睛一闪，终于得到了有利的消息。
她盯着姜晚看了两秒，又低下头，似乎在分析什么，嘴唇微微动着，但没有发出声音。
姜晚看着她，没有催促，端起茶杯，却发现茶已经凉透，又放下了。
“你也听到了结果，”姜晚说，“我做到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
沈思思思索着点头，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些，但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警惕。
她看着姜晚，姜晚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后……
“你想去哪里？”沈思思问。
姜晚装作思考，说出一个坐标。
“在国外，越远越好，那不处于顾安的势力范围。”
沈思思打开系统面板，发现的确是国外某个点，没有问题。
于是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姜晚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把自已的手放了上去。
沈思思的手指很凉，握得很紧，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闭上眼睛。”沈思思说。
姜晚没有闭眼，反而对一些科幻的东西好奇。
她紧盯着沈思思，发现沈思思的嘴唇在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然后……
嗖！
白光从她们脚下升起来，像一匹白色的绸缎，从地面往上卷，把两个人裹了进去。
奇异的光很亮，使姜晚不得不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自已的身体在变轻，像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然后一阵眩晕袭来，胃里的东西往上翻，她咬紧了牙关。
然而也就仅仅一瞬，光散了。
再次脚踩到实地，姜晚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灰白色的天空，光秃秃的树，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路尽头有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像是一栋废弃的庄园。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远处有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声很长，很凄厉。
转过头，沈思思站在她旁边，脸色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她的嘴唇在抖，短时间传送太多次，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姜晚松开她的手。
沈思思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握紧，但没有力气。
姜晚往旁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沈思思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困惑。
然后姜晚往旁边一躲。
沈思思没有反应过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击。
砰！
那一下砸得很实在，闷响一声，像是砸在湿木头上。
她的眼前一黑，身体往前栽，膝盖磕在碎石路面上，整个人趴了下去。
意识在消散，最后残存的画面里，她看见一个人的脚，穿着黑色的皮鞋，踩在碎石路上，鞋面上沾了一点灰。
沈思思闭上了眼睛。
陆时衍蹲下来，把手里的板砖扔到一边。
板砖落在碎石路上，磕了一下，滚了半圈，停在一丛枯草旁边。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搭在沈思思的颈侧，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
“还活着。”他说。
姜晚站在不远处，抱着自已的手臂，看了眼地上昏迷的沈思思，表情有些复杂。
抱歉，没有帮助你的义务…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开口：“回去给我找个朋友，我无聊得要死。”
“好的晚晚，这次谢谢你了。”
陆时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是对自家女孩表示感谢，然后目光落回沈思思身上，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以为…我敢搞顾安？”
他抬起脚，从沈思思身边走过去，将姜晚的手牵上，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