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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微亮。
昏睡过去，看来现在已经是第二天……
他侧过头，苏柠还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一只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很紧。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像是累极了之后的那种沉眠，连翻身都懒得翻。
顾安没有动，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
少有的，开始走神，前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清清楚楚。
沈思思？
那个奇怪充满未知的女人，在他心里已经确定了身份……
沈思思的行为明显吓到了苏柠，他很少看见苏柠担忧，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正在这时，苏柠动了一下，睫毛微颤，慢慢睁开眼睛。
目光涣散了一瞬，然后聚焦在他的下巴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像是在确定什么，又把脸埋回他胸口。
“几点了？”声音嘶哑，并且疲乏异常。
“快九点了。”
苏柠嗯了一声，没有动。
顾安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小孩。
过了一会儿，她的肚子叫了一声，很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柠的身体僵住，把脸埋得更深了。
顾安的嘴角翘了一下，没有笑出声。
“饿了？”他问。
苏柠不抬头，闷闷地说：“你也饿了。”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画了两圈，又说：“你听，你肚子也叫了。”
顾安没有否认，他确实很饿。
从前晚到现在，快四十个小时没有吃东西，胃里空空的，像被人掏了一遍。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苏柠从他怀里钻出来，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顾安套了件衣服去开门，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粥和小菜，一个装着面包和牛奶。
都是些温和的食物，适合空虚的胃。
他把袋子接过来，关上门。
苏柠已经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有点肿，但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
她看着顾安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打开，一碗一碗地往外拿。
白粥，皮蛋瘦肉粥，两碟小菜，一笼小笼包，还有两杯温热的牛奶。
苏柠咽了一下口水。
“快吃吧，饿坏了肯定。”顾安把粥递给她。
苏柠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粥很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顾安坐在她旁边，也开始吃。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勺子碰碗的声音和偶尔的咀嚼声。
粥喝了一半，苏柠忽然停下来，看着顾安。
顾安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面包，表情有点茫然。
“怎么了？”他含糊地问。
苏柠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喝粥。
她没说什么，但那双可爱的耳朵红了。
好像…昨天他们…没有做任何措施。
吃完饭，顾安去洗漱。
苏柠也去了，两个人挤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刷牙。
苏柠看着镜子里顾安的脸，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一些青色的胡茬，眼睛
她伸手，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胡茬，刺刺的，扎手。
顾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漱了口，然后拿起剃须刀，开始刮胡子。
苏柠在旁边看着，看他仰起头，露出喉结，用剃须刀从下巴刮到耳根，简单的动作却让她心动无比。
强烈的男性气息，再次让她情动。
不过很快摇摇头，把那些不好的想法扔出去。
顾安刮完了，转过身，看着苏柠。
苏柠还含着牙刷，满嘴泡沫，目光愣愣的。
“看什么？”他问。
苏柠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含糊地说：“看你。”
顾安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泡沫。
苏柠的脸仍旧微红，让顾安觉得她跟喝了酒似的。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好。
雪停了，地上还有残雪，但空气没有昨天那么冷了。
老王把车停在门口，看见他们出来，打开车门。
苏柠钻进去，顾安跟在后面。
车里有暖气，苏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身体有点累，还残留着昨晚被折腾过的那种酸软，但她不想回去休息。
现在…她不想和顾安分开，哪怕只是半天。
“我跟你一起去公司。”她说。
顾安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不妥。
“你看着累，先回去休息吧。”
苏柠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那种顾安很熟悉的东西。
不容拒绝嘛……
顾安了然，对老王说：“一起去公司。”
顾氏大厦在沪海的金融中心，整栋楼都是顾氏的产业。
车停在地下车库，顾安和苏柠坐专属电梯上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门开着，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室。
落地窗，深色家具，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苏柠看不太懂。
办公室的一角有一个小型的会议区，沙发和茶几摆得整整齐齐。
助理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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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个，是七八个，有男有女，都穿着深色的职业装，手里拿着平板或文件夹，站成半圆形。
他们看见顾安进来，齐刷刷地微微点头。
“顾总。”
然后他们看见了跟在顾安身后的苏柠，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没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没有人多问一句。
顾安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然后看了苏柠一眼。
站起身，走到旁边，从墙边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自已座位旁边。
椅子不大，但很舒服，有软垫，有靠背。
他拍了拍椅面，看着苏柠意思不言而喻。
苏柠走过去，坐了下来。
椅子比他的座位矮一些，她坐上去之后，刚好比顾安矮半个头。
她的视线和他的肩膀平齐，从侧面看过去，他的下颌线很清晰，喉结微微凸起。
在大家汇报工作的场景里，苏柠居然羞耻的在看美色…
助理们开始汇报。
这次会议只挑重点说，沈思思已经抓到了，关在顾氏的研究所里，目前被注入了药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为了防止她醒来后再次瞬移，全球各地的行动组都没有撤离，仍然在待命。
关于沈思思的研究，他们还没有动手。
她的身体机能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但脑电波异常，呈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波形。
他们不敢擅自做任何决定，等着顾安醒来。
至于沈家，已经被全面控制，沈家的核心人员全部在监控范围内，沈家的资产也被冻结，等待进一步处理。
顾安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是思考的小习惯。
苏柠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些事她插不上嘴，也不需要插嘴。
只需要坐在旁边即可，去听顾安的想法和决策，了解他的更多面。
“沈思思关在哪里？”顾安问。
“城西研究所，地下三层。”
“准备一下，我今天过去。”
助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顾安又问了几个问题，关于沈家的，关于追捕过程中有没有人员伤亡的，甚至关于沈思思的脑电波数据有没有备份。
助理们一一回答，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顾安听完，点了点头，养着一群天才果然舒服，很多工作都是他们在做。
“行了，都下去吧，沈思思那边，等我到了再说。”
助理们鱼贯而出，办公室的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顾安和苏柠。
顾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思考。
苏柠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在想事情。
她看出了一些事情，他们的思想已经开始同频。
“你要去见她？”苏柠问。
顾安点头回应。
“有些事，我想当面问她。”
苏柠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去吧，我先回去休息。”
顾安转过头，看着苏柠，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勉强。
不对，他之前感受到了苏柠很强一股敌意，怎么突然消失了？
苏柠没说话，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拿起自已的包。
顾安紧接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犹豫该怎么说些事情。
苏柠仰起脸，笑着说：“别担心我，我没事，你去忙你的。”
顾安看了半天没发现异常，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让老王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嗯呐。”
他们一起下了楼。
地下车库里，老王已经把车开出来了，停在电梯口旁边。
苏柠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却没有马上上去。
她转过身，看着顾安。
此刻顾安已经上了另一辆车，黑色的轿车，引擎已经发动了，车灯亮着，照在车库的地面上，两束光，白晃晃的。
苏柠站在车旁，看着那辆车缓缓驶出车位，从她面前开过去。
车窗是深色的，她看不见里面的人，但她知道顾安在看着她。
车子很快拐了个弯，消失在出口的坡道上。
苏柠站在那里，没有动。
车库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映得很清楚。
她的眼睛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和男朋友分开的女孩。
“苏小姐？”老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试探。
苏柠没有回头，看着那个出口，坡道尽头那一小片灰白色的天光，忽然开口了。
“老王，跟着顾总。”
老王愣了一下，发现情况不对。
“苏小姐，顾总的意思是让您回去休息……”
“跟着他。”苏柠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王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但那种感觉他熟悉。
只在顾安身上见过…在那些真正掌权的人所有的气质。
不是命令的语气，是他们就是命令本身。
“是！”
老王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快步上车，发动了引擎。
苏柠坐进后座，车门自动关上，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座驾发动，车库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跑，明暗交替，像一条流动的河。
她的眼睛映着那些光，忽明忽暗，在某一瞬间，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红色的……很淡，很快，像一盏灯灭了又重新亮起来。
但…似乎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