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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匣子慢慢打开，女孩子间聊天还是挺简单的，特别是她们曾经还有些相似的遭遇。
很快，她们就说起了家常家短。
姜晚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目光落在杯里浅金色的茶汤上，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我从小就没见过父母。”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是奶奶把我养大的，那时候在乡下，家里没什么钱，住在老房子里，下雨天会漏雨，冬天要自已烧煤炉。
但她对我很好，会把好吃的留给我，会半夜起来给我盖被子。
我那时候觉得，有奶奶就够了……”
按照姜晚的描述，那是一段充满苦难却幸福的日子。
上天不会眷顾每一个人，且设置了重重难关，你该有什么经历，能做什么或者该遇见什么人，都是被设计好的。
但这是宿命论的说法……
苏柠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后来奶奶走了。”姜晚的声音低了下去，“高三那年，冬天…很冷，她走之前跟我说，晚晚，你要好好的，我答应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柠，笑了一下。
这笑容很淡，像冬天里开在墙角的一朵花，不仔细看就看不清。
充满愁绪和苦闷。
“我没能做到，高考考砸了，去了一个很普通的大学，不过那时候赶上顾总上台，社会上的扶持政策多了，我才能顺利读完。”她看了苏柠一眼，“那时候只知道上面多了个好心人，不知道是谁，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就是你老公。”
苏柠眉头皱起，不知道心底那是什么感觉在升起。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倾听别人的过往，太过沉重。
“所以上次沈思思的事，我帮你们。”姜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算是还个人情。”
说到这个，苏柠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她。
“谢谢。”她顿了顿，“你那次帮忙，如果有机会，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小条件。”
苏柠的话瞬间让姜晚激动起来，要知道她的身份在那里，可以说金口玉言…
夸张的讲，可以言出法随。
姜晚正要开口，却突然被苏柠打断。
“你要是想让陆时衍放你走，我做不到。”苏柠察觉到了姜晚的想法，没有犹豫，“每个人都有自已的坎要过，你的事，我不能替你做决定。”
她听顾安讲过些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小故事，对于这种虐文角色，她不想去干预。
像姜晚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她还算好的，听说还有些金丝雀，要被财阀家暴……
抽血挖肾？
姜晚眼中的光暗了下去，情绪不自然的低落，安静沉默。
她能够理解苏柠的想法，但唯一能抓住的稻草，不想轻易放弃。
温室里很安静，阳光从头顶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很快，她就想通了。
“也是。”姜晚的声音很轻，“你帮得了我一时，帮不了一世，况且他那种人，谁的话都不会听的。”
她抬起头，重新看着苏柠，“算了，我已经摆烂了，他有钱有势，我想要什么说一声就行。
不用工作应酬，还不需要跟那些复杂的人和事打交道，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姜晚说完，好似突然变得高兴起来，还笑得出来。
那笑容比刚才自然了一些，但苏柠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似真非真，似假非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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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你真的能接受？”苏柠不解的发问。
悲惨的人生，外加遇见陆时衍这个人，她真的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姜晚的笑容顿时僵住，刚才的强颜欢笑瞬间崩裂。
情绪的百变，让苏柠分不清哪个是她。
“不能！”
姜晚的声音酝酿了好一阵，在沉默中突然爆发。
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快要绷不住的颤抖。
“我不能！我从小就没有家，奶奶走了之后就更没有了，我一直在找，找一个能让我觉得安全的地方，不会抛弃我的地方，结果让我遇见陆时衍，这让我怎么能接受！”她的手指攥紧了茶杯，指节发白，“我不想连最后的自由都失去……”
她可以继续在苦难中生活，那能够让她成长，但这种温室的存在，只会彻底麻痹她的认知。
她需要自由，因为那是她可以找到自我价值的，仅剩方法……
苏柠保持着沉默，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擅长照顾别人的情绪。
戏剧性的人生，已经没有可以安慰的东西。
她只能坐在那里听着，像一面安静的墙，让姜晚的声音落上去，不反弹，不回响。
姜晚意识到不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突然失去了周围的监视，让她内心的弹簧松了一点，倾泻出来的情绪太多，不应该加持在苏柠身上。
她们本是不想干的人，今天才认识，没必要背负太多她的幽怨。
“抱歉，情绪有些失控，让你见笑了。”
姜晚的手指慢慢松开，茶杯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指痕。
“没事的，我很同情你，加油！”苏柠还是做了些安慰。
刚才说实话苏柠有点受惊了，强烈的负面情绪没有人喜欢，共情其中她会流泪。
顾安不喜欢她伤心的样子，所以她不想理会这群人。
因此…她的情绪同样淡薄，这是苏柠没有知心朋友的原因，无法去处理他人的表达。
“都不重要了。”姜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反正我也没办法，不过这里确实太冷清了，你要是方便的话，以后多来找我玩。
或者带我出去走走，我已经很久没有自已出去过了。”
没有共情的苏柠，听到这句话后，突然猜测到姜晚有别的心思。
说了这么多话，就是为了让她感性起来，然后有别的目的？
有利用她的可能，但不重要……
“好。”她说，“下次我来接你。”
这算是答应了她的请求，刚好用来还抓沈思思的人情。
纵使出了什么意外，苏柠也不害怕，她的人生容错度实在太高了，摔得再惨也会被接住。
姜晚点头，低下的眼睛闪过某种情愫。
她只剩下苏柠这根救命稻草了，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个世界上，能够完全压制陆时衍的人，只有顾安。
或许她可以慢慢来改变陆时衍的想法，但自费过程太过漫长，她不想再继续下去。
太恶心！
收拢情绪，姜晚拉开窗帘，空气的味道很好闻，是从山外飘来的香气。
“谢谢你，苏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