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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瑾走出大门时,一辆黑色的车正停在院子的梧桐树下。
那车低调得很,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线条,漆面也是普普通通的黑色。
车窗玻璃贴着单向透视膜,外面看不清里面,里面看外面倒是一清二楚。
车门开着,一个女人正弯腰从后座往外拿东西。
红色长裙,裙摆垂到小腿,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长发披在肩上,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腰身纤细,身段玲珑,光是这个背影就足够让人多看两眼。
她一手拎着一个保温袋,一手提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京城老字号的标识。
红莲·苏婉。
苏文瑾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姐姐了。
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冬天,苏婉路过江城,匆匆吃了一顿饭,电话就响了,又匆匆走了。
饭桌上的菜还没凉透,人已经没了影。
“站那儿干嘛?”苏婉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笑意,“帮我接一下,沉死了。”
苏文瑾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那个保温袋。
入手一沉。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袋子,又抬头看看苏婉。
“什么东西?”
“你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苏婉直起腰,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京城那家老字号,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苏文瑾看着手里的袋子,沉默了一秒。
京城到江城,开车要十几个小时。
“你不会让店里寄过来?”她问。
“寄过来不新鲜。”苏婉理所当然地说,顺手把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苏文瑾没说话,只是把袋子抱紧了一点。
苏婉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她。
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瘦了。”她说。
苏文瑾也看着她。
“你也瘦了。”
“我那是保持身材。”苏婉理了理裙摆,下巴微微扬着,嘴角却弯起来。
“你呢?怎么回事?不好好吃饭?”
苏文瑾没接这个话,转身往里走。
苏婉跟在她后面,踩着院子里铺的青石板路,高跟鞋叩叩地响。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仰头看了看那栋白色的小楼,目光在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户上停了一秒,又收回来。
“这院子你收拾得挺好。”她说,语气随意,“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几棵树。”
“去年种的。”苏文瑾头也不回,“晚晚说想在院子里摘枇杷。”
苏婉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苏文瑾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转身去厨房拿碟子。
苏婉站在客厅中央,四处打量了一圈。
沙发换了新的,窗帘也换了,茶几上摆着一束雏菊,是新鲜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电视柜旁边多了一个相框,里面是林晚晚四岁时的照片,扎着两个小辫子,对着镜头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弯起来。
苏文瑾端着两个碟子走出来,把桂花糕从保温袋里拿出来,一块一块码好。
“坐吧。”她说,“站着干嘛?”
苏婉在沙发上坐下。
翘起二郎腿,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看着妹妹把糕点一块块摆好。
动作不急不缓,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毛毛躁躁的,端个盘子都能把杯子碰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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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怎么样?”苏婉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少了点惯常的张扬。
苏文瑾把最后一块糕点摆好,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还行。在家坐着,偶尔出去逛逛。”
苏婉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审视。
“就坐着?”
“不然呢?”
苏文瑾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是小时候的味道。
“我没什么事做。晚晚上学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苏婉没说话。
她知道妹妹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手里管着好几个项目。
苏家那摊子事她经手了一大半。
每天电话响个不停。
会议排到下午两点才能吃上午饭。
现在呢?
窝在江城这座小院里,插花,喝茶,等女儿放学。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苏婉问。
苏文瑾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她把剩下半块桂花糕放回碟子里。
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指,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再说吧。”她说。
苏婉看着她,没有追问。
她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追问。
“老爷子最近可折腾了。”她换了个话题,往沙发里一靠,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迷上徒步旅行了,上个月去了趟川西,走了什么……什么徒步路线,说是要挑战自我。”
苏文瑾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爷爷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苏婉翻了个白眼。
“还不让人跟着。说带着人没意思,走两步就要等人,烦。周叔追到机场,他直接把周叔的车钥匙没收了,自已打车走的。”
苏文瑾笑出声。
她们的爷爷,苏家上一代的当家人,唯二的S级之一。
八十多岁的老爷子,头发全白了,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足。
早些年管着苏家那一大摊子,退下来之后闲不住。
今天研究木工,明天琢磨根雕,上个月又迷上徒步。
家里给他配的保镖一个都带不住,走半路就被他甩了。
“川西那边海拔不低。”苏文瑾说。
“可不是嘛。”苏婉也笑了,“家里人都急得不行,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过了三天才回了一条,就四个字:风景不错。”
苏文瑾摇摇头,眼角的细纹都笑出来了。
“后来呢?”
“后来玩够了,自已回来了。”苏婉摊摊手。
“晒得跟个煤球似的,背着个比他人还大的包,里面装了一堆石头,说是路上捡的纪念品。咱妈看到他那张脸,气得差点背过去。”
苏文瑾笑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杯沿。
老爷子就是这样,一辈子闲不住。
年轻一点的时候管着苏家那么大的家业,雷厉风行的,谁见了都得叫一声苏老。
现在倒好,越活越回去,像个老顽童。
“他身体还好吧?”她问。
“好着呢。”苏婉说,“比我都精神。上个月体检,各项指标比我还正常。”
苏文瑾点点头,又拿起一块桂花糕,这次咬了一大口。
苏婉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