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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闲没再听那两个小丫头的讨论。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几块排骨,旁边搁着昨天剩的半棵白菜,几根葱,一块姜。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排骨炖汤,清炒个白菜,够三个人吃了。
把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用热水泡上。
然后淘米,按下电饭煲的开关。
切姜片,葱段,备好。
排骨化开之后,冷水下锅焯一遍,浮沫撇干净,捞出来冲洗。
锅里重新放水,排骨、姜片一起扔进去,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炖着。
等汤变白的功夫把白菜洗了,切成段。
一切弄完,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铃铛和林晚晚还在客厅里坐着,电视已经换台了,放的什么他没注意。
两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偶尔飘过来几个词,“空间”“能量”“转移”,都是林晚晚在说,铃铛在听。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回厨房。
汤已经炖出香味了,奶白色的,咕嘟咕嘟冒着泡。
排骨炖了四十分钟,把白菜梗先下进去,煮软了再放叶子,最后撒盐,出锅。
“吃饭了。”
他端着汤碗出来,铃铛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餐桌边坐好。
林晚晚跟在后面,帮铃铛摆好筷子。
黎闲把汤放下,又回去端菜。
三个菜,排骨汤,清炒白菜,昨晚剩的红烧肉热了热。
米饭是新蒸的,粒粒分明。
铃铛已经盛好汤了,小口小口地吹着气。
林晚晚夹了一筷子白菜,嚼了两下。
“好吃。”
铃铛立刻接话:“那当然,我老登做饭最好吃了。”
说完自已也夹了一大筷子。
黎闲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听两个小丫头边吃边聊。
铃铛说下午去钓鱼,上次那个地方鱼多,她还记得路。
林晚晚问有没有蚯蚓,她没见过蚯蚓。
铃铛说当然有,就在江边的泥地里,一挖一大把。
林晚晚说好,她要亲自挖。
吃完饭,黎闲洗碗,两个小丫头回房间收拾东西。
出来的时候铃铛背着她那个蓝色的小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
林晚晚什么都没带,就手里攥着她的望远镜。
“走吧。”
黎闲换了鞋,推开门。
两个小丫头跟在后面,铃铛抱着雪花,林晚晚走在最后,脚步轻快。
———
江城隔壁,沐市。
这是一条夹在两栋老楼之间的窄巷,阳光照不进来,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败的砖。
地上湿漉漉的,不知哪家的水管漏了,积水从墙根淌过,泛着浑浊的光。
垃圾堆在墙角,黑色塑料袋撑破了口子,烂菜叶、空瓶子、发霉的纸盒混在一起,散发着酸腐的气味。
一个老人正蹲在垃圾堆旁边,手在袋子底下翻找。
他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口处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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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花白,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沙子。
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在垃圾里扒拉的时候,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做惯了这种事。
他翻出一个矿泉水瓶,对着光看了看,里面还有小半瓶水,拧开盖子倒掉,把空瓶塞进脚边的蛇皮袋里。
又翻出一个易拉罐,踩扁,塞进去。
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老人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等了几秒,没听到第二声,低下头继续翻。
又是一阵窸窣声。
这次比刚才更近。
老人站起来,蛇皮袋从手里滑落,里面的瓶子罐子滚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潮湿的墙壁,浑浊的眼睛盯着那片黑暗。
“谁?”
声音沙哑,带着颤。
没人回答。
窸窣声越来越密,像无数细小的脚爪在水泥地上快速移动,又像蚕吃桑叶,沙沙沙沙,连成一片。
那片黑暗的边缘开始蠕动,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涌。
老人看清了。
虫子。
密密麻麻的虫子。
它们从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爬了出来。
黑色的甲壳,六条细腿,头上两根触须飞快地摆动。
大的有指甲盖那么大,小的比米粒还小,挤在一起,叠在一起,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沿着墙壁和地面同时涌过来。
老人转身就跑。
刚迈出一步,脚下一滑,踩在那滩积水里,整个人往前扑倒。
手掌撑在地上,蹭掉了一块皮,火辣辣地疼。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刚撑起半边身体,最前面的虫子已经到了。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虫爬上了他的鞋面,沿着裤腿往上爬。
更多的虫子涌上来,脚踝、小腿、膝盖、大腿。
他伸手去拍,一巴掌下去拍死十几只,黑色的汁液溅了一手。
但更多的虫子已经爬上了他的腰,他的背,他的手臂。
他张嘴想喊,一只虫子钻进了他的嘴里。
更多的虫子爬上了他的脸,钻进他的鼻孔,爬过他的眼皮。
老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
然后不动了。
虫子覆盖了他全身,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还在往中间涌。
巷子里只剩下沙沙沙沙的声音,像下雨,像风吹过枯叶。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
虫群散开的时候,地上只剩一堆白骨。
衣服还在,碎成片状,沾着黑色的汁液。
蛇皮袋倒在一旁,几个瓶罐滚在积水里,映着巷口透进来的一点光。
白骨静静地躺着,上面干干净净,一丝血肉都没留下。
虫群退去了。
巷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堆白骨,和地上那几道深深的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