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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宏远的电话从初一下午就开始响,初二响了一整天,到初三早上实在扛不住了。
苏家集团那么大摊子,他离开这几天文件堆了半人高,几个副总电话打得嗓子都哑了。
苏母也跟着走,放心不下家里的花,说再没人浇水那几盆君子兰就真成干柴了。
苏婉倒想多待两天,但她那个红莲的代号不是白叫的,京城那边一堆事等着她处理。
临走前她捏着林晚晚的脸蛋说等姨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林晚晚被她捏得唔唔两声,等人走了才揉着脸。
姨妈每次都这么说,上次的糖到现在还没给。
至于老爷子,虽然没啥事,但他就是闲不住,在同一个地方待不住三天,也是早早离开了。
苏家的车刚拐出巷口,铃铛就踩着门槛蹦进来了。
林晚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星界观测日志》。
笔夹在耳朵上,本子翻开到最新一页,上面画满了弯弯曲曲的线条和只有她自已看得懂的符号。
她抬起头看了铃铛一眼,把本子合上,搁在茶几上。
“观测员,汝来了。”
铃铛爬上沙发,在她旁边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往林晚晚面前一递——一颗金纸包的巧克力,上面的字一个都不认识。
“北海道限定,陈哲叔叔从岛国带的,我偷偷留了一颗给你。你可别告诉老登,他说我巧克力吃太多牙会掉光。”
林晚晚接过巧克力,没拆,攥在手心里,紫色的眼睛盯着铃铛看了两秒。
“汝之牙,尚在否?”
铃铛龇了龇牙,两排小白牙整整齐齐。
“都在呢,一颗没掉。”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往茶几上一拍。
“晚晚,给你看个好东西!”
照片上,胖橘蹲在阳台上,脑袋上扎着三个彩色冲天揪,红的绿的紫的,耳朵被扯得往两边歪,整只猫的表情写满了“我想死”。
林晚晚盯着照片看了三秒,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弯得越来越大,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在林晚晚身上极其罕见,她平时最多嘴角弯一下,笑出声的次数用一只手数得过来。
“胖橘此造型,颇有星界神兽之风。”
林晚晚努力收起笑容,但那笑意还在眼睛里打转。
铃铛得意地把照片收回去,塞进口袋里。
“我跟你说,它当时那个表情,笑死我了。老登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挺好看的’,然后继续打牌。姑姑笑了一整天,晚上睡觉还在笑。”
“汝扎的?”林晚晚问。
“当然是我。”铃铛挺了挺胸,“它不听话,所以我就给它扎了个小辫子!”
林晚晚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这次没笑出声,但肩膀抖了一下。
铃铛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拍了拍口袋。
“你太姥爷走了?”
林晚晚点头。
“走了。初七还有事。”
铃铛眨眨眼。
“什么事?”
林晚晚摇头。
“不知道。大人没跟我说。”
铃铛没有在意,把腿盘起来,双手撑着下巴,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
“我跟你说,我过年这几天可忙了。”
“忙什么?”
“练功。”
林晚晚转过头看她,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又在搞什么”。
铃铛的脸上写满了“你绝对猜不到”的表情,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练了一个神功,七天打通任督二脉。我第一天就感觉到内力了,丹田里热热的,像一团小火苗。”
林晚晚盯着她的丹田位置看了两秒。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就不想练了。”
铃铛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
“太累了,比修炼精神力还累。我站了半小时,腿都麻了。老登说我是红糖姜汤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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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收回目光。
“内力一说,古籍虽有记载,但多为虚妄。汝之感官,怕是红糖姜汤之效。”
铃铛张了张嘴,把嘴闭上了。
她本来想说“你怎么知道”,但想了想,晚晚知道什么都不奇怪。
“那你过年干嘛了?”
她换了个话题。
林晚晚把巧克力攥在手心里,拇指在包装纸上慢慢摩挲。
“什么都没干。太姥爷在,太姥爷的朋友也来了,家里天天有人。我把自已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不出来。”
铃铛看着她。
林晚晚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跟平时一样,但铃铛认识她这么久,能从那张小脸上看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难过,是累。
应付大人比修炼还累,她懂。
“你太姥爷的朋友,是什么人?”
“一个魔术师。”林晚晚说,“电视上那个,晋宁。”
铃铛愣了一下。
她想起除夕夜那场魔术,那些从天上飘下来的字,那条在半空中流淌的光河。
她当时就觉得那个人好厉害。
“他来你家干嘛?”
林晚晚摇头。
“不知道。他跟太姥爷在书房里说了很久的话,门关着,我什么都听不见。”
“晚晚,你说,大人是不是都很麻烦?”铃铛换了个角度。
林晚晚想了想,点点头。
“嗯。他们想的事多,又不肯说。说了也说不清楚,不清楚还要做。做了还不一定对,错了还不承认。”
铃铛点头,觉得这话说得太对了。
她想起老登有时候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一看就是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问过几次,老登说在想晚上吃什么。
她信了,但现在想想,晚上吃什么需要想半天吗?
她严重怀疑老登是在想别的事,只是不想告诉她。
“晚晚,你说,如果有一天世界真的要毁灭了,你最想做什么?”
林晚晚端着杯子,想了想。
“把《星界观测日志》写完。”
铃铛愣了一下。
“就这?”
“嗯。你呢?”
铃铛认真思考了足足十秒。
“把老登冰箱里的排骨全吃了,一根都不给他留。”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
“汝之格局,甚是狭隘。”
铃铛不以为意。
“民以食为天,你不懂。”
林晚晚没接话,端起果汁喝了一小口。
铃铛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晚晚,你说,你太姥爷那个朋友,他那个魔术是怎么变的?我姑姑说他不是异能者,是真正的魔术。”
林晚晚想了想。
“不知道。但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没有异能者那种……那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铃铛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没嚼出什么味道。
铃铛在苏家待到太阳偏西才走。
林晚晚送她到门口,手里还攥着那颗巧克力,攥了一下午,包装纸都被手心的温度捂软了。
铃铛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过两天再来找你玩。”
林晚晚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