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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雨忽然从沙发上弹起来。
“对了。”
她翻身去够扔在地上的包,手指勾着背带把包拖过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那颗石蛋。
“这东西,进魔林之后就开始有动静了。”
黎雨把石蛋托在掌心里。
石蛋还是灰扑扑的,表面那些纹路在客厅灯光下若隐若现。
但跟昨天不一样的是,它在微微发烫。
和暖手宝一样,温度不高,但存在感很强。
“进虫林之后就开始发热。”
黎雨把它放在茶几上。
“我以为是我错觉,结果越靠近虫母巢穴越烫。回来路上凉了一点,现在又开始升温了。”
黎闲把石蛋拿起来,掂了掂。
重量没什么变化。
精神力探进去,穿过蛋壳表面那层胶质,里面的东西蜷着,跟上次一样。
但确实有变化——它的心跳快了。
上次一分钟跳一两下,现在差不多跳了四五下。
“是不是吸收了瘴气?”黎雨凑过来。
“你怎么知道?”
“猜的。虫林那个地方,除了瘴气就是瘴气。它在里面待了大半天,不吸收瘴气吸收什么?总不能是吸收了我的精神力吧。”
黎闲又探了一下。
蛋壳内部那些层层叠叠的薄膜之间,确实多了一股灰白色的能量。
很淡,像滴进清水里的墨汁,正在缓慢地往中心渗透。
而中心那个蜷着的小东西,正在主动吸收这些渗透进来的能量。
“它在吃瘴气。”
黎闲把石蛋放回茶几。
“吃瘴气?”
黎雨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设定。
“瘴气不是毒吗?S级以下进去感知都要被压掉七成,它当零食吃?”
“可能对它来说就是零食。就像有人吃香菜觉得香,有人觉得像吃肥皂。”
“你别提香菜。”
黎雨对香菜有心理阴影。
大学食堂那个打菜阿姨每次看到她就拼命舀香菜,她说不要,阿姨说“小姑娘吃香菜皮肤好”,然后舀得更多。
她吃了四年,离开大学的那一天她差点给阿姨送锦旗,上面写四个大字——“放过我吧”。
“所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黎雨盯着茶几上的石蛋。
“吃瘴气的蛋,我活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可能是某种上古异兽的卵。”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黎雨深吸一口气。
“哥,你能不能有一次不是猜的?”
“能。但我懒得查。”
黎雨把靠枕往怀里一揣,往沙发上一靠。
她决定不跟她哥计较了,计较也没用。
她哥就是那种考试选择题全靠蒙还能蒙对九成的人,问他怎么蒙的,他说“看着顺眼”。
这种人你跟他较真,最后气的是自已。
“它要是孵出来,会不会把我房间拆了?”
“你那房间还用拆?”
黎雨噎住了。
她房间确实乱,衣服堆椅子上,书堆桌子上,充电线缠成一团塞在床头柜抽屉里。
每次铃铛进去都说“姑姑你房间好像被异兽袭击过”。
她每次都说明天收拾,明天到了又说后天。
“你还有空担心它拆房间?”黎闲看了她一眼,“铃铛的寒假作业你检查了吗?”
黎雨愣了一秒,然后从沙发上弹起来。
“完了。她作业呢?”
“茶几底下。”
黎雨弯腰从茶几底下抽出那本薄薄的册子。
封面还算干净,只沾了一点薯片渣。
翻开第一页,空白。
第二页,空白。
第三页,胖橘的脚印,墨蓝色的,从页面左下角斜着踩到右上角,五个趾头清清楚楚。
……
黎雨把作业合上,放回茶几,深吸一口气。
“哥,开学前三天,你来辅导。”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她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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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她姑?”
“姑是帮忙的,爸是负主要责任的。”
“谁定的规矩?”
“我定的。”黎雨理直气壮,“从现在开始,这个家我说了算。”
黎闲看了她一眼。
黎雨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黎闲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外卖软件。
“吃什么?”
“你别转移话题。”
“烤肉拌饭加辣白菜?”
“……加两份辣白菜。”
黎闲下单成功,把手机放下。
黎雨发现自已又被带偏了,但外卖已经点了,再吵也没意义。
她靠回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颗石蛋。
“哥,它要是真孵出来,怎么办?”
“谁给你的,就还给谁呗。”
“那万一孵出来是个哥斯拉呢?”
“那就让它去岛国。”
黎雨愣了一下。
“为什么去岛国?”
“哥斯拉不都去岛国吗?”
黎雨张了张嘴,发现自已居然无法反驳。
她哥说的每一句话都离谱,但每一句话都离谱得有那么一丝道理。
这就是最气人的地方。
外卖还没到。
黎雨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一条热搜,标题写着“开学前三天,寒假作业代写业务火爆,有大学生日入过万”。
她看了一眼茶几底下那本干干净净的练习册,又看了一眼黎闲。
“哥,你说现在请代写还来得及吗?”
“你说铃铛的字老师会认不出来吗?”
“那完了。”
黎雨把手机扣在脸上。
她已经能想象开学那天李老师拿着铃铛的空白作业本,用那异样的表情看着她。
上次家长会就是她去开的,李老师拉着她聊了二十分钟,中心思想就一个——铃铛很聪明,但铃铛的作业本也很干净。
“其实不写也没事。”黎闲说。
“怎么说?”
“我跟李老师熟。”
“你什么时候跟李老师熟了?”
“上次处理小金的事,加了个微信。”
“然后呢?”
“然后她朋友圈我每条都点赞。”
黎雨坐起来了。
“哥,你连我朋友圈都不点赞,你去给班主任点赞?”
“你朋友圈三天两头发训练视频,有什么好点的。”
“那是我的工作!”
“所以我没兴趣。”
黎雨觉得今天这个沙发是没法好好坐了。
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先是指甲刮铁皮的细响,然后是钥匙串哗啦啦翻找的动静。
一把一把试过去,每试一把就伴随着一声越来越暴躁的嘟囔。
“这把不是……这把也不是……这破钥匙到底哪把是开门的……”
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闷响——脚踹在门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痛嚎。
“嗷!!!”
黎闲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把门打开。
铃铛蹲在门口,双手抱着右脚,小脸皱成一团,金色的眼睛里噙着两泡泪。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被刚才那一下震得耳朵都歪了,正用一只爪子揉自已的脑袋。
“你踹门干嘛?”
黎闲低头看着她。
“我找不到钥匙。”
铃铛抬起头,可怜巴巴的。
“晚晚说她们家都是用指纹锁的,为什么咱们家还是这种老古董?”
“因为指纹锁要钱。”
“那咱们家很穷吗?”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