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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石料理摆在包厢里。
矮桌上铺着深蓝色的餐垫,前菜、刺身、煮物、烤物、炸物、蒸物、醋物、主食、甜点,一溜排开。
每样都只有一口的量,但架不住样数多。
铃铛跪坐在坐垫上,双手撑着桌沿,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这么多碟子,洗起来得多累。”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黎雨给她倒了杯麦茶。
铃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姑姑,这茶是炒过的,有焦香味。”
黎雨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在家喝白开水都嫌烫,出来倒学会品茶了。
烤物上来了,每人一条烤香鱼,鱼身弯曲着串在竹签上,表面烤得金黄微焦,鱼鳍边缘带着恰到好处的焦色。
铃铛把自已那份啃完了,目光开始往黎闲碗里飘。
“老登,你那鱼好吃吗?”
“还行。”
“我帮你尝一下咸淡。”
“不用。”
“万一厨师今天手抖放多了盐呢?万一这条鱼刚好是那一批里最咸的呢?你需要一个专业的质检员。”
“又是这个话术。”
“嘿嘿。”
黎闲夹了一块鱼肉给她。
铃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这个好吃!”
她盯着黎闲碗里剩下的半条鱼,筷子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快吃啊,凉了就腥了。”
“你都吃了吧。”
铃铛也不客气,双手捧起烤鱼开始啃。
林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你们家吃饭都是这么吃的?”
“怎么吃的?”
“就是——‘我帮你尝一下’然后整条没了。”
铃铛从烤鱼上抬起头,嘴角沾着鱼皮。
“林墨叔叔,你不懂。这叫家庭互助。我帮他们分担热量,他们帮我完成光盘行动。双赢。”
“你从哪学的光盘行动。”
“学校。老师说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所以你就不浪费自已的,专门浪费别人的。”
“我没有浪费。我都吃了。”
林墨张了张嘴,发现自已被一个六岁的丫头说得哑口无言。
他决定化悲愤为食欲,低头开始攻克自已的那份刺身。
雪花蹲在铃铛旁边的坐垫上,面前摆着一个小碟子。
碟子里是铃铛给她留的一小块烤鱼肉,没放酱汁。
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啃,红色的眼睛半眯着,耳朵微微往后贴。
吃完怀石料理,铃铛的肚子圆了一圈。
她靠在坐垫上,双手搭在肚皮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林墨数了数桌上堆成小山的空碟子,表情微妙。
“你刚才说光盘行动,我现在信了。”
铃铛睁开一只眼。
“我还没吃完呢。甜点还没上。”
甜点是静冈蜜瓜,切成了月牙形,果肉是透亮的淡绿色。
铃铛的那份两口就没了,然后她的目光又开始在林墨的碟子边缘试探。
林墨双手护住自已的蜜瓜。
“想都别想。”
“林墨叔叔,蜜瓜是凉的,吃多了对胃不好。”
“我胃很好。”
“万一呢?出门在外,万一肠胃不适,会耽误正事的。我这是替你分担风险。”
林墨转头看黎闲。
“你管管她。”
“她说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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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闲把自已的蜜瓜推给铃铛。
林墨眼睁睁看着铃铛又消灭了两份蜜瓜,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决定回房间之后偷偷去便利店买布丁,绝对不让这丫头知道。
夜深了,铃铛泡完第二次温泉,裹着浴衣缩在被炉里,雪花趴在她腿上,胖橘蜷在桌角。
电视里播着岛国深夜综艺,一群艺人对着一个巨大的章鱼烧发出夸张的惊叹。
铃铛听不懂,但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跟着笑两声。
黎雨靠在另一边,手里捧着杯热茶,眼睛盯着屏幕,心思明显不在综艺上。
她在想明天要不要去海边看看那头代号“暗潮”的生物。
来都来了,不去看一眼总觉得亏了。
但以她哥的懒劲,大概率会说“要去你自已去”。
黎闲不在房间里。
他趿着木屐走到庭院里。
夜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那股心跳般的能量波动还在,但频率变了快了一倍。
它在醒过来。
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就会完全苏醒。
到时候北海道海岸警卫队那些巡逻艇,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黎闲把手插进浴衣袖子里。
来之前他确实只打算泡个温泉、吃点好的、看着铃铛别乱跑。
但现在这东西就隔着一片海,在他感知范围里一明一灭,像个忘了关的闹钟。
不处理一下,明天早上铃铛问起来“老登那个大章鱼怎么还在那里”,他答不上来。
“你站这儿干嘛?”
林墨从走廊那头过来,浴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手里攥着两罐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咖啡。
“大半夜不睡觉,思考人生?”
“那东西快醒了。”
林墨开咖啡的动作停了一下。
“多快?”
“天亮之前。”
林墨把咖啡塞进羽绒服口袋。
“我去叫小雨。”
“叫她干嘛?”
“多个人多份力。”
“不用。”
黎闲随意地摆摆手。
林墨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去?”
“你也去。”
“为什么我也去?”
“你不是总局派来的吗?签个到,证明你来过了。”
林墨发现自已居然无法反驳。
他确实是总局派来的,任务就是调查暗潮。
如果暗潮被解决了,他连现场都没去过,报告都没法写。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双鞋。”
黎闲已经走出去了。
北海道东海岸的夜风比旅馆庭院里猛烈得多。
封锁线外围停着几辆自卫队的装甲车,车灯都熄了,士兵们裹着防寒服缩在座位里打盹。
海面上,三艘巡逻艇呈扇形散开,探照灯的光束在暗潮周围画着圈。
暗潮还浮在原位,主体像一座暗红色的小岛,触手垂在海水里。
跟傍晚不同的是,它体表那些吸盘状的突起开始发光了。
很淡的蓝绿色,一明一灭,频率跟黎闲感知到的心跳完全同步。
林墨站在一块礁石上,海风把他刚换的羽绒服吹得猎猎作响。
“它在发光。”
“嗯。”
“这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
林墨把咖啡掏出来,拉开拉环灌了一口。
他决定不再问了。
反正黎闲的答案永远在“嗯”“对”“不知道”和“你猜”之间循环,问多了容易血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