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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3章 我还没吃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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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石料理摆在包厢里。

    矮桌上铺着深蓝色的餐垫,前菜、刺身、煮物、烤物、炸物、蒸物、醋物、主食、甜点,一溜排开。

    每样都只有一口的量,但架不住样数多。

    铃铛跪坐在坐垫上,双手撑着桌沿,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这么多碟子,洗起来得多累。”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黎雨给她倒了杯麦茶。

    铃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姑姑,这茶是炒过的,有焦香味。”

    黎雨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在家喝白开水都嫌烫,出来倒学会品茶了。

    烤物上来了,每人一条烤香鱼,鱼身弯曲着串在竹签上,表面烤得金黄微焦,鱼鳍边缘带着恰到好处的焦色。

    铃铛把自已那份啃完了,目光开始往黎闲碗里飘。

    “老登,你那鱼好吃吗?”

    “还行。”

    “我帮你尝一下咸淡。”

    “不用。”

    “万一厨师今天手抖放多了盐呢?万一这条鱼刚好是那一批里最咸的呢?你需要一个专业的质检员。”

    “又是这个话术。”

    “嘿嘿。”

    黎闲夹了一块鱼肉给她。

    铃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这个好吃!”

    她盯着黎闲碗里剩下的半条鱼,筷子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快吃啊,凉了就腥了。”

    “你都吃了吧。”

    铃铛也不客气,双手捧起烤鱼开始啃。

    林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你们家吃饭都是这么吃的?”

    “怎么吃的?”

    “就是——‘我帮你尝一下’然后整条没了。”

    铃铛从烤鱼上抬起头,嘴角沾着鱼皮。

    “林墨叔叔,你不懂。这叫家庭互助。我帮他们分担热量,他们帮我完成光盘行动。双赢。”

    “你从哪学的光盘行动。”

    “学校。老师说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所以你就不浪费自已的,专门浪费别人的。”

    “我没有浪费。我都吃了。”

    林墨张了张嘴,发现自已被一个六岁的丫头说得哑口无言。

    他决定化悲愤为食欲,低头开始攻克自已的那份刺身。

    雪花蹲在铃铛旁边的坐垫上,面前摆着一个小碟子。

    碟子里是铃铛给她留的一小块烤鱼肉,没放酱汁。

    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啃,红色的眼睛半眯着,耳朵微微往后贴。

    吃完怀石料理,铃铛的肚子圆了一圈。

    她靠在坐垫上,双手搭在肚皮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林墨数了数桌上堆成小山的空碟子,表情微妙。

    “你刚才说光盘行动,我现在信了。”

    铃铛睁开一只眼。

    “我还没吃完呢。甜点还没上。”

    甜点是静冈蜜瓜,切成了月牙形,果肉是透亮的淡绿色。

    铃铛的那份两口就没了,然后她的目光又开始在林墨的碟子边缘试探。

    林墨双手护住自已的蜜瓜。

    “想都别想。”

    “林墨叔叔,蜜瓜是凉的,吃多了对胃不好。”

    “我胃很好。”

    “万一呢?出门在外,万一肠胃不适,会耽误正事的。我这是替你分担风险。”

    林墨转头看黎闲。

    “你管管她。”

    “她说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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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闲把自已的蜜瓜推给铃铛。

    林墨眼睁睁看着铃铛又消灭了两份蜜瓜,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决定回房间之后偷偷去便利店买布丁,绝对不让这丫头知道。

    夜深了,铃铛泡完第二次温泉,裹着浴衣缩在被炉里,雪花趴在她腿上,胖橘蜷在桌角。

    电视里播着岛国深夜综艺,一群艺人对着一个巨大的章鱼烧发出夸张的惊叹。

    铃铛听不懂,但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跟着笑两声。

    黎雨靠在另一边,手里捧着杯热茶,眼睛盯着屏幕,心思明显不在综艺上。

    她在想明天要不要去海边看看那头代号“暗潮”的生物。

    来都来了,不去看一眼总觉得亏了。

    但以她哥的懒劲,大概率会说“要去你自已去”。

    黎闲不在房间里。

    他趿着木屐走到庭院里。

    夜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那股心跳般的能量波动还在,但频率变了快了一倍。

    它在醒过来。

    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就会完全苏醒。

    到时候北海道海岸警卫队那些巡逻艇,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黎闲把手插进浴衣袖子里。

    来之前他确实只打算泡个温泉、吃点好的、看着铃铛别乱跑。

    但现在这东西就隔着一片海,在他感知范围里一明一灭,像个忘了关的闹钟。

    不处理一下,明天早上铃铛问起来“老登那个大章鱼怎么还在那里”,他答不上来。

    “你站这儿干嘛?”

    林墨从走廊那头过来,浴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手里攥着两罐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咖啡。

    “大半夜不睡觉,思考人生?”

    “那东西快醒了。”

    林墨开咖啡的动作停了一下。

    “多快?”

    “天亮之前。”

    林墨把咖啡塞进羽绒服口袋。

    “我去叫小雨。”

    “叫她干嘛?”

    “多个人多份力。”

    “不用。”

    黎闲随意地摆摆手。

    林墨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去?”

    “你也去。”

    “为什么我也去?”

    “你不是总局派来的吗?签个到,证明你来过了。”

    林墨发现自已居然无法反驳。

    他确实是总局派来的,任务就是调查暗潮。

    如果暗潮被解决了,他连现场都没去过,报告都没法写。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双鞋。”

    黎闲已经走出去了。

    北海道东海岸的夜风比旅馆庭院里猛烈得多。

    封锁线外围停着几辆自卫队的装甲车,车灯都熄了,士兵们裹着防寒服缩在座位里打盹。

    海面上,三艘巡逻艇呈扇形散开,探照灯的光束在暗潮周围画着圈。

    暗潮还浮在原位,主体像一座暗红色的小岛,触手垂在海水里。

    跟傍晚不同的是,它体表那些吸盘状的突起开始发光了。

    很淡的蓝绿色,一明一灭,频率跟黎闲感知到的心跳完全同步。

    林墨站在一块礁石上,海风把他刚换的羽绒服吹得猎猎作响。

    “它在发光。”

    “嗯。”

    “这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

    林墨把咖啡掏出来,拉开拉环灌了一口。

    他决定不再问了。

    反正黎闲的答案永远在“嗯”“对”“不知道”和“你猜”之间循环,问多了容易血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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