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一怔。
“不想让顾书记留下？？”
“什么意思？”
“他们两人之前就有过过节？？”
何涛摆了摆手。
“没有过节。”
“他们两人之前压根就不认识。”
陆凡更奇怪了。
“那是为什么？”
何涛叹了口气。
“陆凡，你知道苍南县到现在，已经换过多少任书记了吗？”
陆凡微微一怔，摇了摇头。
何涛伸出4根手指，声音里透着一股沉重。
“光是我知道的，就有四任。”
“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苍南是贫困县，条件艰苦，发展前景有限。”
“大部分被调过来的书记，其实并不愿意在这里久待。”
“有些人待个两三年，镀个金，做出点表面成绩，就想方设法调走了。”
“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何涛说到这里，语气明显沉了下去。
“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王建军。”
“就是因为他这个县长，一直在从中作梗，千方百计阻挠苍南的发展。”
“苍南县本就地处偏僻，交通不便，产业基础几乎为零。”
“这种地方想要发展起来，本身就已经是千难万难。”
“更别提，县里还有个专门唱反调的二把手。”
“所以，即便前面有许多任书记，最初都是抱着帮苍南脱贫的初心来的。”
“甚至有些人刚来的时候，也是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
“可到了最后，却全都放弃了。”
“或者说，被王建军逼的放弃了。”
“其中就包括上一任书记，陈光明。”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
“就是为了稳固他在苍南的地位！”
“因为只要书记不停地更换。”
“那么就永远无法形成可以与他抗衡的势力。”
“
“知道每任书记都呆不久。”
“所以大部分都会选择跟站在王建军那边。”
“甚至苍南很多的干部本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这些人，早就跟他绑在了一条船上。”
“先前那个财政局局长马志远，就是例子。”
“所以，阻挠苍南脱贫，逼走书记，就是王建军在苍南的为官之道！！”
陆凡听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
可他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
“何主任，书记明明是一把手，王建军一个县长，就算再不配合，也不可能阻碍得了书记的决策吧？”
何涛一听，无奈的笑了。
“陆凡，你还是太年轻了。”
“书记虽然是一把手，但最后去执行落地的却是县长。”
“所以，只要县长不配合，拖着你，耗着你，找理由搪塞你。”
“你就算有一百个好想法，最终也落不了地。”
陆凡听完这番话，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清河乡这么多年，连一条像样的路都修不起来。
明白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好政策，到了苍南就变成了一纸空文。
原来根子，在这里。
何涛说完，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就看陆凡自己能领悟多少了。
半晌过后，陆凡抬起头来。
眼神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论是为了清河乡的百姓，还是为了让顾书记能留下来，打他王建军的脸。”
这个五年内让苍南脱贫的目标，他陆凡都必须完成！
陆凡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向何涛鞠了一躬。
“何主任，多谢您今天的教诲。这一番话，让我成长了太多。”
何涛连忙起身，伸手扶住陆凡，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这是干什么，快坐下。”
“陆凡，你不要跟我太见外。”
“实话跟你说，我是跟顾书记一起调过来的。”
“咱们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到时候要是真完不成任务，我就得跟顾书记一起卷铺盖走人，而且还是背着骂名灰溜溜地离开。”
“所以在工作上，你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直接跟我提。”
“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陆凡直起身，看着何涛，用力地点了点头。
“何主任，我记住了。”
随后两人又聊了很久。
等陆凡从县委办大楼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司机刘大壮一直在车里等着。
看到陆凡出来，他立刻推开车门，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麻利地替陆凡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陆书记，咱们现在去哪？”
陆凡弯腰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
“回乡里。”
“好嘞。”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县委大院，汇入主路，朝着清河乡的方向平稳驶去。
陆凡坐在后座，脑子里一刻不停地开始构思清河乡的脱贫方案。
回到乡政府已经是午后了。
陆凡让刘大壮先去吃饭休息，自己则径直去了食堂。
简单吃过午饭后，他没顾上休息，直接就返回了办公室。
他要在何涛给的一个月期限到来之前，拿出一份最完善的方案。
坐在办公桌前，陆凡打开电脑，开始写了起来。
因为脑子里早就有了想法，所以这次方案做得很快。
只一个下午，一个初步的方案已经成型了。
主要还是三个方面。
直播卖货，旅游，还有招商引资。
陆凡看着手里这份方案，却总感觉还少了点什么。
商业运作上的事，他毕竟不是专家。
这时候，他忽然想到了江若晴。
她是嘉禾集团的高管，商业眼光和实操经验远比自己强。
这件事，肯定要问问她的意见。
而且，上次江若晴从他家里离开时，听电话里的谈话，似乎是她母亲生病了。
于情于理，自己也该打个电话去关心一下。
下班后，陆凡拨通了江若晴的电话。
江若晴接到陆凡的电话非常开心。
“哟，陆书记，难得啊。你现在这么忙，居然还能想起来主动给我打电话？”
“怎么啦？是想我了？”
这话问得陆凡直接噎住了。
要说想吧，总感觉有点暧昧。
要说不想，那又显得太不礼貌，后面还怎么开口问正事？
陆凡索性直接绕开了这个话题。
“对了，你妈怎么样了？”
“上次听你打电话，好像她生病了？我这边一直忙，也没顾得上问。”
电话那头的江若晴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
“她呀，也住院了。”
“是癌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