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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1章 艾莉丝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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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蕾婭的浅灰色眼睛里终於出现了某种波动。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伸向怀中那个小皮本,但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现在不是记录的时候。

    阿尔敏回过神来,碧绿色的眼睛里那种兴奋的光更亮了。

    莱恩没有回答。

    他的短枪弹匣已经打空了。六发子弹,六只大型畸变体失去甲壳防护,被后方火力轻鬆收割。但兽潮的规模远不止这些——前排的小型畸变体已经撞上了步兵的盾墙。

    轰。

    第一波衝击。

    铁盾上的防御术式亮起刺目的蓝光,那层光膜在畸变体的撞击下剧烈颤动,像是水面被石头砸出的涟漪。步兵们的靴底在地面上滑出两道深沟,牙关咬紧,肩膀死死顶住盾面。

    有的畸变体被盾墙弹开,翻滚在地,立刻被后排长矛手刺穿。有的则用爪子扒住盾面的上沿,试图翻越过去,被步兵们用短剑砍断前肢。

    但数量太多了。

    盾墙的左翼出现了一个缺口——两名步兵被一只体型偏大的畸变体撞飞,铁盾脱手,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那只畸变体从缺口处挤了进来,灰败的身体在盾墙后方的空间里扭动,纯白色的眼球转向了后方。

    后方,是补给区。

    补给区里有马车、有弹药箱、有正在更换魔石的炮兵,还有——伤兵。

    第一波衝击中被撞伤的士兵被抬到了补给区的帐篷旁边,有的肋骨断了,有的肩膀脱臼,有的被畸变体的爪子划开了大腿,血把裤腿染成了深褐色。

    艾莉丝就在那里。

    莱恩把她安排在补给区。“你的位置在后方。“他说这话的时候,黑色的眼睛看著她,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有伤员需要处理,你的药包比你的匕首有用。“

    她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所以当那只突破盾墙的畸变体出现在补给区边缘的时候,艾莉丝正蹲在一个年轻士兵旁边,用止血药粉往他大腿上那道翻开的伤口里撒。

    她闻到了。

    比周围所有的血腥味都浓烈十倍的那种腐肉味——带著烧焦骨头的焦臭和黑雾特有的甜腥。那个味道从她身后涌过来,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她的手停住了。

    止血药粉从指缝间漏下来,洒在地上。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湿漉漉的喘息。那种喘息不像是任何活物应该发出的声音——气流从撕裂的喉管里挤出来,带著黏液的咕嚕声。

    艾莉丝转过头。

    那只畸变体就在十五米外。

    它的体型比大型犬大一圈,四肢著地,脊背上的鳞片外翻,边缘渗著暗红色的血液。纯白色的眼球没有焦距,但它的头正对著这个方向——对著她,对著她身后那些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伤兵。

    它在嗅。

    艾莉丝能看见它的鼻孔在翕动,涎水从獠牙的缝隙间滴落,在碎石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它闻到了血。

    “有、有畸变体突破了——“旁边一个正在搬弹药箱的士兵看见了那东西,声音尖锐地喊了半句,然后腿一软,弹药箱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个声音惊动了畸变体。

    它的纯白色眼球猛地转向声音的来源,然后——它动了。

    四肢著地,骨节咔噠咔噠地响,速度快得不像是那个体型应该有的。灰败的身体在碎石地面上划出一道残影,直扑向补给区。

    不是冲那个搬弹药的士兵。

    是冲伤兵。

    冲那些躺在地上、流著血、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伤兵。

    艾莉丝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她站起来。

    从蹲著的姿势直接弹起来,双腿发软但没有倒,药包从肩膀上滑落,她没有去捡。她的身体挡在了那个大腿受伤的年轻士兵面前,面朝著那只正在衝过来的畸变体。

    十米。

    八米。

    她能看清它嘴里的獠牙了。每一颗都有她食指那么长,泛著森冷的白光,牙根处嵌著暗红色的血垢。它的嘴张得很大,大到下頜几乎脱臼,喉咙深处是一片漆黑的空洞。

    六米。

    她的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手指碰到了皮革刀鞘的边缘,但没有拔出来。

    因为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判断——匕首没有用。这个东西的甲壳连弩箭都扎不穿,她那把匕首能做什么划开它的皮挠它痒

    四米。

    她能闻到它呼出的气了。腐烂的、发酸的、带著某种化学物质灼烧后的刺鼻味道。那股气息扑在她脸上,热的,潮的,让她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

    不是反射光线。是从內部生出来的光。

    紫色的。

    很淡,像是紫水晶被阳光穿透时折射出的那种微弱光芒。但那个光在她的虹膜深处迅速扩散,从一个点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整个瞳孔。

    她头顶那对断了一截的小角,角尖处泛起了同样顏色的光晕。极淡的紫红色,在灰白的晨光里几乎看不见,但如果有人在近距离注视,就能捕捉到那种不属於自然光的、诡异而妖冶的微光。

    艾莉丝的嘴唇张开了。

    “停下。“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轻得在战场的嘈杂中根本传不出几米。但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空气里发生了某种肉眼看不见的变化。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瞳孔里射出去了。

    不是光,不是风,不是任何物理意义上的东西。

    是一种波。

    精神层面的、直接作用於脑部灰质的高频震盪波。

    那只畸变体的身体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猛地僵住了。

    它的四肢还保持著奔跑的姿態——前肢抬起,后肢蹬地,身体前倾。但所有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被冻结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它的纯白色眼球上,缓缓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紫色。

    那个紫色从瞳孔的位置开始扩散,像是墨水滴入清水,一圈一圈地晕染开来,直到覆盖了整个眼球的表面。

    畸变体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呜咽。那个声音不像是从活物嘴里出来的,更像是金属被扭曲时发出的尖锐噪音,但被压缩到了极低的频率,变成了一种闷闷的、让人牙根发酸的震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砰。“

    不是枪响。

    是那只畸变体的头颅从內部炸开的声音。

    没有火焰,没有衝击波。它的颅骨像是一个被从內部撑爆的容器,从眼眶、从鼻腔、从耳孔的位置同时裂开,暗红色的脑浆和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它的身体在头颅炸裂的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像一堆被抽走了骨架的烂肉,重重地摔在地上。距离艾莉丝的脚尖不到一米。

    暗红色的液体溅到了她的棉布裙摆上。

    温热的。带著腥味的。

    搬弹药的士兵瘫坐在地上,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著那只头颅炸裂的畸变体的尸体。

    躺在地上的伤兵们也看见了。他们中有的人试图撑起身体,有的人只是歪著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著艾莉丝的背影。

    那个银色头髮的小姑娘。

    她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在颤。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微微张著,呼吸急促而浅。

    然后,一滴深红色的液体从她的鼻孔里滑了出来。

    顺著人中,流过上唇,滴落在她的下巴上。

    鼻血。

    艾莉丝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跡。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转过身。

    身后那个大腿受伤的年轻士兵正用一种混合了恐惧和震惊的眼神看著她。他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艾莉丝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翘起,但紫色的眼睛里那层异样的光芒已经褪去了,重新变回了那种清澈的、带著水光的淡紫色。

    “没事了。“

    艾莉丝的声音有点哑,带著鼻音——鼻血还没完全止住。

    年轻士兵的嘴唇动了动,终於挤出了一个字:“你……“

    艾莉丝没有等他说完。她蹲下来,重新捡起掉在地上的药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一卷纱布。

    “伤口还没处理完。“艾莉丝的声音恢復了那种软绵绵的调子,“別动,我继续。“

    她的手指还在抖。但她把纱布按在了那道翻开的伤口上,动作轻柔而准確。止血药粉已经撒过了,现在需要加压包扎。她的手指绕著纱布一圈一圈地缠,力道控制得很好——不会太紧影响血液循环,也不会太松压不住出血点。

    这是莱恩教她的。

    在微光阁的后院里,用一根木棍模擬骨折的肢体,用红墨水模擬出血,一遍一遍地练。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著她的手指找到正確的力道和角度。

    “这里。“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沉的,带著薄荷菸草的气息,“感觉到了吗这个力度。“

    她感觉到了。

    不只是力度。还有他掌心的温度,指腹的茧,以及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那些记忆在此刻涌上来,让她抖动的手指逐渐稳定下来。

    纱布缠好了。她用牙齿咬断多余的部分,把末端塞进缠绕的缝隙里固定住。

    “好了。“她拍了拍年轻士兵的小腿,“暂时止住了,等战斗结束再做进一步处理。“

    年轻士兵看著她,喉结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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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谢。“

    艾莉丝站起来,用袖子又擦了一下鼻子。鼻血已经止住了,但上唇还残留著乾涸的暗红色痕跡。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太阳穴的位置隱隱跳痛,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敲了一记闷锤。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

    补给区的其他人还在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著她。

    艾莉丝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药包。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她的手指攥紧了药包的背带。

    “艾莉丝。“

    莱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的身体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鬆了下来——肩膀塌了一点,攥紧的手指鬆开了一点,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一些。

    她转过身。

    莱恩站在三米外。他的黑色风衣下摆沾了泥和血,短枪已经收回腰间,左手握著那柄直剑——剑身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液体,是刚才在盾墙缺口处补位时留下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她上唇那道还没擦乾净的暗红色痕跡上。

    他的脚步加快了。

    三步走到她面前,左手的剑隨手插进脚边的泥地里,空出来的手抬起,拇指按在她的上唇,把那道乾涸的血跡擦掉。

    他的拇指指腹粗糙,带著枪柄和剑柄磨出来的茧。那个触感擦过她的嘴唇,有一点刺,但不疼。

    “流了多少。

    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住的某种未知的情绪。

    “就一点点,已经止住了。“

    莱恩的拇指没有立刻移开。它停在她嘴唇的边缘,指腹的温度贴著她的皮肤。他的黑色眼睛从她的鼻子移到她的眼睛,在那双紫色的瞳孔里搜索了两秒。

    “头疼吗“

    “有一点。“

    莱恩的眉头动了一下。想训斥一下什么,但看到她脸色苍白的样子,想要说出的话语却硬生生的压在喉咙之中。

    他的手从她嘴唇上移开,改为落在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银色的碎发里,掌心覆盖著她的后脑。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確认什么——確认她的头骨还完整,確认她的脑子没有被刚才那次精神输出烧坏。

    “下次不许用。“

    艾莉丝抬起头看他。

    “它要吃他们。“艾莉丝的声音很轻,但没有退让的意思,“我挡在那里,不用这个,就只能用匕首。匕首划不开它的甲壳。“

    莱恩看著她。

    她说的是事实。他把她安排在补给区,是因为补给区应该是安全的。但盾墙被突破了,有畸变体漏进来了,而她手里没有能对付那种东西的武器。

    除了她自己。

    “下次,“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跑。“

    “跑到哪里去“艾莉丝的紫色眼睛看著他,“它比我快。“

    莱恩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她后脑勺的碎发里收紧了一点,力道不大,但那个收紧本身传递了某种情绪——不是愤怒,是后怕。

    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差点被那东西咬死。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细针,扎在他胸腔的某个位置,不深,但持续地、稳定地疼。

    “莱恩先生。“艾莉丝的手伸出来,手指勾住了他风衣的下摆,“我没事。真的。“

    她的手指是凉的。指尖的温度比正常体温低了至少两度——那是精神力大量消耗后的生理反应。

    莱恩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然后把自己的手从她后脑勺移开,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是热的。带著枪管余温和体温混合的热度,乾燥,粗糙,把她冰凉的手指整个包裹住。

    “吃东西,药包里有糖块。“

    “那是给伤员准备的——“

    “你现在也是伤员。“

    艾莉丝的嘴巴张了一下,想反驳,但看见他的表情后把话咽了回去。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还是那副冷淡的、不太好接近的样子。但她认识他太久了,久到能从他眉心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竖纹里读出东西来。

    那道竖纹只有在他担心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从药包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著的糖块,剥开,塞进嘴里。是麦芽糖,甜得有点腻,但糖分入口的瞬间,太阳穴的跳痛確实减轻了一些。

    “乖。“

    艾莉丝的耳根红了。

    在战场上,在尸体旁边。在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的空气里。她的耳根因为他一个“乖“字红了。

    她把脸別开,含著糖块含糊不清地说:“別在外面这样叫。“

    “叫什么“

    “就……那个字。“

    莱恩的嘴角破涕为笑的动了一下。

    “知道了。“

    但他的手没有鬆开她的手指。

    战斗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赫尔曼的指挥稳健而高效——魔导炮负责远程消耗,弩兵负责中距离压制,步兵盾墙负责近距离拦截。莱恩的无效化能力被用在了刀刃上,专门对付那些甲壳最厚、体型最大、普通攻击难以奏效的大型个体。

    阿尔敏在盾墙的缺口处来回游走,黑色直剑上的金色斗气每一次挥出都能斩断一只小型畸变体的脖子。他的剑法快而准,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是致命的角度。

    普蕾婭站在后方,双手持续释放著某种范围性的减速术式——她的指尖蓝光不断,银色的术式纹路在她脚下的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半径十米的圆形区域。任何踏入那个区域的畸变体,速度都会骤降三成。

    兽潮的数量在一点一点减少。

    从三百只,到两百只,到一百只,到最后零星的几十只。

    当最后一只畸变体被三支弩箭钉在地上、抽搐著死去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从灰白色变成了淡金色。云层的边缘透出了一线阳光,把战场上的血跡和碎肉照得格外刺目。

    赫尔曼站在防线前方,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

    “清点伤亡,收集畸变体样本。检查有没有碎晶。“

    士兵们开始行动。有的在清点人数,有的在搬运伤员,有的拿著工具在畸变体的尸体上翻找。

    艾莉丝也在忙。

    她的药包已经用掉了大半——止血药粉用了三分之二,纱布用了四卷,镇痛药分给了五个伤员。她蹲在一个肩膀脱臼的士兵旁边,正在帮他把关节復位。

    “咬住。“她把一根木棍递到那个士兵嘴边。

    士兵咬住木棍,眼睛紧闭,额头上全是汗。

    艾莉丝的双手握住他的手臂,一只手固定肩胛骨,另一只手握住肘关节。她深吸一口气,然后——

    “咔。“

    关节归位的声音。

    士兵闷哼了一声,木棍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好了。“艾莉丝鬆开手,“三天內不要用力,不然会再脱出来。“

    士兵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谢谢你,小姑娘。“他说,然后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头顶那对断了一截的小角上,又移到她的紫色眼睛上。

    艾莉丝垂下眼睛,把用过的纱布收进药包里。

    “不客气。“

    她站起来,往下一个伤员的位置走去。

    走了两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递给她一块乾净的棉布。

    是普蕾婭。

    深蓝色长袍的袖口还残留著术式纹路消退后的微弱萤光,浅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艾莉丝。

    “擦一下。“普蕾婭说,目光落在艾莉丝的手上——她的手指上沾满了血,有伤员的,也有她自己鼻血乾涸后留下的。

    艾莉丝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棉布。

    “谢谢普蕾婭小姐。“

    普蕾婭没有立刻走开。她站在那里,浅灰色的眼睛注视著艾莉丝擦手的动作,像是在观察什么。

    “刚才的精神衝击。“普蕾婭开口了,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確计算才说出来的,“你的输出方式不是持续性的压制,而是瞬间的、爆发性的高频震盪。直接作用於目標的脑部组织,导致颅內压骤升,血管破裂,脑组织液化。“

    艾莉丝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我不太懂那些术语。“她的声音小了一些。

    “简单来说,“普蕾婭的语气没有变化,“你用精神力把它的脑子震碎了。“

    艾莉丝的手指攥紧了棉布。

    “代价是鼻血和头痛。“普蕾婭继续说,“这说明你的精神容量和输出强度之间存在不匹配。你的输出能力很强,但你的身体承受不了那个强度的反噬。“

    她顿了一下。

    “如果连续使用,或者对更强的目標使用,反噬会更严重。不只是鼻血。可能是血管破裂,而且,更可能会迷自我——“

    “普蕾婭。“

    莱恩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普蕾婭转头看向他。莱恩站在两步外,黑色的眼睛看著普蕾婭。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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