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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累了后,两人在坤宁宫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膝盖上,暖暖的。
苏依灵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江雨寒,他接过去擦了擦额头,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里,没有扔。
苏依灵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空。
京城的天空蓝得很干净,偶尔有几缕白云飘过,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画盘。
她把手从江雨寒手心里抽出来,伸了个懒腰,又放回去。
“哥哥,你以后想考什么大学?”
这个问题她问过,但还想问一遍。
“京城大学。”
他的回答跟上次一样。
苏依灵低下头,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来一点,看着远处那片金色的琉璃瓦,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京城大学的分数线。
她应该是能考上的,不过她又算了一下江雨寒现在的成绩,觉得差距不大,应该够得上。
苏依灵又想起那个在功德箱前许的愿,不知道财神听到了没有。
她侧过头看了江雨寒一眼,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很好看,鼻梁很挺,睫毛很长,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
这时候江雨寒突然把手机举了起来,吓得苏依灵赶紧收回目光了,心跳快了一拍,像被人按了一下快进键。
“来,灵灵,我们拍张照片给他们看。”
江雨寒说的他们自然是指家里人。
虽说大多数时间都住在s省,但他们都是京城人,故宫没少来过,拍建筑物倒没什么必要,主要还是拍人。
“离近一点,不然不上镜。”
2016...不对现在是2017了,这年的手机摄像头还没未来那么卷,想要照出好效果还真得凑近一点。
苏依灵脸红着靠近江雨寒,江雨寒微笑着让她看镜头,这才总算是拍好了合照发到家庭群里。
下午的阳光慢慢移过屋檐,从红色柱子上滑下来,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块融化的黄油。
苏依灵站起来,说走吧,再不走天就黑了。
两个人继续往里走。
走到御花园,苏依灵被一棵巨大的古柏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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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树干粗得像一堵墙,树皮皴裂,像老人的脸。
枝叶不多,但每一根枝丫都倔强地伸向天空。
她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交错纵横的枝丫,阳光从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哥哥,这棵树好大。应该有几百年了吧。”
“不止,可能上千年了。”
江雨寒看着那棵树,说了一句。
“故宫里还有很多树都比这个老。”
苏依灵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树干,树皮很粗糙,扎手,像一个沉默的老人在对她诉说什么。
她轻声道了一句“你好老爷爷”,江雨寒听到了,说人家是树。
苏依灵坚持说它听得到。她收回手,跟他走出御花园。
太阳已经偏西了,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片宫殿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游客渐渐少了,导游的喇叭声也远了,安静下来。
苏依灵走在江雨寒旁边,手被他牵着。
她看着两个人映在青石板上的影子,他比她高很多,影子也越拖越长,靠在一起,像一个不太规整的人字。她踩着那个影子往前走,一步一步,不想停下来。
走出神武门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天空从橘色变成粉紫色,云层很薄,像一层轻纱,晚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刀割一样。
苏依灵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两人一起回到停车场,然后找到叶叔准备回家。
车子驶离故宫,汇入车流,往后看,那片红色的宫墙在夕阳里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苏依灵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司机广播里放着什么节目,听不太清。
她的手指还搭在江雨寒手背上,没有抽开。
江雨寒也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车窗外是飞速后退的街灯和行人,车里是温暖的、安静的、只有彼此呼吸的空间。
苏依灵已经不太记得他们今天逛了哪些宫殿,看了哪些展览,拍了多少照片。
她只知道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走了这么远的路也没有松开过。
她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长到永远走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