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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1章 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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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

    大家差不多也该习惯了,江雨寒现在就是学霸。

    江雨寒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的手在课桌

    年级二十九。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他高考也能维持在这个排名,考上京城大学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下一次学校举办大型考试,他的座位会被安排在一号考场,和妹妹苏依灵同一个考场。

    他完成了那个和妹妹在一个考场考试的约定。

    他侧过头看着苏依灵,苏依灵也正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她笑了,带着一点傲娇。

    “哥哥,你考了二十九名。”

    “嗯。”

    “下一次,我们就在一个考场了。”

    “对啊。”

    江雨寒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翘了一下。

    高三最后的日子像一条被无限拉长的橡皮筋,每一天都长得像一年,每一年又短得像一天。

    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出门,七点二十到校,早读,四节课,午饭,午休,三节课,晚饭,晚自习,九点半放学,十点到家,再学一个小时,十一点半睡觉。

    第二天重复,第三天重复,第四天也重复。

    给同学们休息调整的时间,就只有周六晚上和周末上午半天,连周日下午都要补课。

    苏依灵有时候会在课间趴在桌上睡着,江雨寒就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背上。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背上多了一件衣服,揉了揉眼睛,把衣服叠好放在他桌上,说“谢谢哥哥”。

    江雨寒应了一声。两个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但默契越来越深。

    他渴了,她递水杯,她的笔没水了,他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递过去。

    他遇到不会做的题,她不需要他开口,就会把草稿纸推过来,上面写着解题思路。

    她累了,他会把她的课本收起来,说“休息一会儿”。

    她听话的趴在桌上,闭上眼睛,三分钟后又坐起来继续写。

    日复一日,像两条并行的河流,各自奔涌,但始终在同一片河道里。

    然后中间穿插着稍微有点不同的一天,那就是苏依灵的生日。

    前面几年,苏依灵都没有过生日,被苏金诚关在房间里,连阳光都见不到,更别说蛋糕和蜡烛。

    前年她也没有过,大前年也没有。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久到她不记得上一次吹蜡烛许愿是什么时候。

    苏依灵本来是以为今年也不会过,毕竟不是周末,大家都要上课,连晚自习都不能请。

    她没有跟任何人提,包括江雨寒。

    说到底她也几年没过生日了,都习惯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照常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头发扎成低马尾,刘海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江雨寒也换好了,站在她旁边等她。她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江雨寒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很随意。

    苏依灵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走吧,要迟到了。”

    她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江雨寒有没有看穿她的谎话。

    他一向能看穿她的谎话,以前是,现在也是。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按了电梯按钮。

    电梯来了,两个人走进去,门关上,金属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高一矮,靠在一起。

    一天平淡无奇地过去了。

    早读,四节课,午饭,午休,三节课,晚饭,晚自习。

    没有人跟她说“生日快乐”,没有人送她礼物,没有人提今天是什么日子。

    苏依灵坐在座位上做题,做了一套又一套,写到“18”这个数字的时候,她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下去。

    晚自习下课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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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涌出人流,脚步声、说笑声、拉链声混在一起。

    苏依灵收拾好书包站起来,江雨寒也站起来,两个人并排走出教室,穿过走廊,走下楼梯,走出校门。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柏油路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四月的风还有凉意,吹在脸上像冰凉的丝绸。

    路上没什么人了。

    校门口的小吃摊收了,便利店的灯还亮着,但没什么人进去。

    江雨寒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她跟在他旁边,也是不快不慢。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橘黄色的光晕连成一条流动的河。

    走到小区门口那棵梧桐树下的时候,江雨寒停了下来。

    苏依灵也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不太真实。

    江雨寒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巴掌大小,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

    他递给她,动作不太自然,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生日快乐,灵灵。”

    苏依灵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接。

    她愣住了,路灯的光落在那条银色丝带上,一闪一闪的。

    她想起今天早上他说“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她回答“没有”。

    哥哥一定知道她在撒谎,但他没有拆穿,只是一直等到现在,先给她一个惊喜。

    “你什么时候买的?”

    苏依灵接过盒子,手指碰到绒面的那一刻,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上周。”

    “哥哥上周就知道我生日了?”

    “你去年说过。”

    苏依灵都不记得她什么时候说过了。

    也许是在某个很平常的晚上,也许是某个不经意的契机。

    她以为他没有听见,他听见了,记了将近一年。

    她低下头拆开丝带,打开盒子。路灯的光照进盒子里,照亮了躺在黑色绒布上的那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很细,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坠子是一个小小的月亮,月亮中间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在路灯下像一滴凝固的眼泪。她盯着那颗蓝色的宝石,看了很久。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把盒子合上攥在手里,然后抱住了他。

    苏依灵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手指抓着他校服的后背,抓得很紧。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抱着他。

    江雨寒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路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融成一团。

    他们抱了很久。路上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来,照亮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又暗下去。苏依灵没有松手,江雨寒也没有催她。他感觉她埋在他颈窝里的脸有一点湿,他不知道是泪还是别的什么,没有问。他只是继续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三分钟,也许更长。苏依灵慢慢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低着头,用手指擦了擦眼角。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着。

    “走吧,回家。”

    “嗯。”

    两个人并肩走过梧桐树的影子,走进小区,走进电梯,数字一格一格的往上跳。

    苏依灵把那根项链从盒子里取出来,银色的链子从指间垂下来,坠子在路灯下轻轻晃着,那颗蓝色的宝石像一滴凝固的眼泪,在她掌心里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把它举到眼前看了好几秒,嘴角翘着,收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系好丝带。她的手指在丝带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江雨寒,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哥哥,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江雨寒把手插进口袋里,想了想。

    “8月24号。今年就19了。”

    苏依灵点了点头,把那个日子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像在背诵一个很重要的知识点。

    她的手指在盒子上轻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思。

    江雨寒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他自己18岁生日那天的事。

    那天下着大雨,江雨寒站在一棵大树

    花的包装纸被雨水打湿了,皱巴巴的贴在花茎上,等待着答应了和他一起去看电影的宋书瑶。

    他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从下午等到黄昏。

    最后宋书瑶还是没有来,也没有消息,连一条“我不去了”的短信都没有。

    他后来才知道她那天跟朋友去了商场,逛了一整天,还发了一条朋友圈。

    第二天江雨寒还感冒了,在家里躺了两天。

    现在想起来,那场雨、那个站在树下的傻子、那束被雨水泡烂的花,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不对,本来就是上辈子的事。

    他收回目光,把那场雨从脑海里赶出去。

    那场雨,那个人,那个傻子,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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