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们聪明吧，几句话一说就心思繁杂了。
你说他们笨吧，私底下还能想到各种小动作。
沈栋就这么笑眯眯的站着，看着众人临阵倒戈的‘表演’。
刚才还是众志成城的小团体，立马就分崩离析。
“大毛啊，不是我们说你，栋娃人家是凭本事挣的钱，是在公社领导眼皮子底下的，怎么能让人家分钱呢？”
王二梗是队里有名的街溜子，眼珠子一转，立马调转攻击方向。
“二梗叔，你早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陶二毛见此，立刻不满地囔囔。
“什么...什么早上，你别乱说话。栋娃啊，你别听他胡说，我们大家啊都是过来祝贺你的，就这两兄弟焉坏，还跑到他舅那里告你状嘞。”
“对对，我们跟他可不是一伙的，你可不能让公社不收我们奶啊。”
人的眼光是受时代和认知局限的，所以沈栋也没想着搭理。
除了毛家兄弟！
天天在眼前蹦跶也是烦得很，得找个时间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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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11.04。
沉寂了半年多的乳品厂，破天荒的热闹了起来。
黄老头换了身衣服，站在门口精神倍好，咧着黄牙，和每一个进厂子的人打招呼。
但很可惜，大部分人只知道今天要开工，但不知道为啥开工。
所以响应者寥寥。
“老黄，到底啥情况，怎么突然就开工了？”
刘正花也是厂子的一员，平时喜欢打听，眼见除了老黄笑嘻嘻，其他人都茫然，就知道肯定有啥内情。
“嘿嘿，开工不是好事吗？”
“切，好不好我不知道，啥时候能把工资补给我就好了。”
瞧着老黄这问不出啥，刘正花就在门口晃悠起来，忽然就看到一个面生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小伙子，你找谁啊？”
“哦，我来找刘厂长的，他来了吗？”
“我们厂长啊，还没来呢，你是他亲戚吗？”
刘正花正盘问着，就看到老黄换了副笑容更胜的面孔，两步并一步走了过来。
“哟，小沈同志，来的这么早啊！”
说着，又朝她解释道：“这是厂子的贵客，我先接待，花妹子，你去忙吧。”
刘正花还想说啥，但老黄已经搭着年轻人走开了，嘴里嘀咕了两句，就跟着人群三三两两的朝着厂房里走了过去。
没多久，刘贵也过来了。
刘正花瞧着他和那个年轻人点了点头，才走到麦克风，顿时充满了好奇。
『这该死的刘贵，不会还想往厂子里塞亲戚吧！
工资都发不出来了，还搁这干狗屁倒灶的事，真的该死！』
好在很快她的愤怒就被化解了。
“喂喂喂，好，现在开会。”
刘贵先是回顾了一下这两年厂子的困境，以及对大家的坚持表示感谢。
之后又说了这一次复工的计划。
“这一次开工，很多人私下问我，到底是为什么开工？”
“现在我们掌声欢迎今天的主角之一，红旗生产队的沈栋同志。”
说着他带头鼓掌，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仿佛无比欢迎。
沈栋配合的站了起来，和大家微微点头致意。
“谁啊？看着很年轻啊！”
“唉，唐月，这你们生产队的，你认识啊？”
有人听到了介绍，立刻问起了身边的唐月。
其实昨晚上，沈栋就和她介绍了今天的事情，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对啊，这可是我外甥，今天过来是和厂子合作来的。”
“合作啥啊？你知不知道！”
“你外甥今年有18没啊？！说亲了吗？”
周围几个人立刻小声地嘀咕了起来。
“唉，你们几个安静，这开会呢！”
刘贵敲了敲桌子，接着安排道。
“接下来我们厂会生产酸奶，用的方子是新的。我和公社杨主任都尝了，味道非常好！”
“所以大家要积极配合，争取我们厂早日走上正轨。”
“然后我来安排......”
职工们也只是敷衍的应和了几句，没人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以为是又骗到公社的钱，准备找机会贪污的。
大家都知道，这人平时只会说漂亮话，干事的时候可从来不见人影的。
但听说在县里有关系，所以对于他的安排，有不满也不敢多说。
扫地、清理储奶罐、擦洗机器，职工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沈栋和刘贵说完话，就看见他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你看，我就说吧，刘贵这狗东西肯定就是骗人的，那个新配方肯定是幌子。”
“就是，要真的好吃，他肯定今天就拉着生产了，还等到明天？”
“安排我们打扫，他倒好，骑上车就走。”
“我今天都没上分过来干这些，还不是为了欠的工资......”
听着耳边没有避他的讨论声，沈栋没解释。
等明天用产品击碎质疑吧！
唐月找准机会，靠了过来。
“刚才陈东那小子在刘贵离开后，跟了上去，这家伙之前就和刘贵走得近，要注意他。”
沈栋点了点头，回忆了一下这些天调查的员工信息。
陈东家在公社，今年32岁，是75年建厂时候第一批员工。
在入职乳品厂后，生活一年比一年好，和刘贵走的也很近，是专门负责生产的。
盯准陈东，是沈栋昨晚让唐月帮忙干的。
目前的十二名职工，自己要快速地团结可用之人，同时还要防范宵小之人。
“这家伙后面肯定会搞事，舅妈，我不在的时候，一定要帮我留意。”
“放心吧，栋子，我还有姐妹呢，我们都一条心的，可不能让刘贵他们把厂子再搞黄了。”
因为长时间的闲置，各种机器设备都生了锈，众人费了好大劲才把铁锈除掉。
沈栋看着大家辛苦，中午去买了些吃食。
一拨人平时都没机会吃国营饭馆的，逮着机会猛猛炫。
吃着还不忘感谢沈栋，顺便还调侃了他的年纪。
大妈大婶荤素不忌，给沈栋整的脸都红了。
不过一顿饭也拉进了彼此的距离，沈栋也借此认真地考察了他们。
毕竟是时代的工人，手艺技术还是没问题的。
老师傅吃完饭，拍着胸脯保证明天可以开工。
沈栋这才放下心来。
时间不等人啊，每一步都要抓紧。
直到太阳落山，厂子才收拾完毕。
姓胡的老师傅启动了设备，调试了下确保明天没问题，大家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