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干就完了!”
“怕个卵,大不了死在半道上!”
一帮祖巫纷纷吼起来,眼睛亮得跟要烧起来似的。
他们是谁?祖巫!生来就敢掰断天柱、揪着雷公打群架的狠角色。
混沌再大、再黑、再吓人,那也是个新战场!只要有一线活路,他们就得冲过去,把那场注定要灭族的惨剧,从命簿上撕下来!
—
蓬莱仙岛,神湖中央。
一尊披着白莲的神人端坐莲心,眼睫微垂,嘴角却勾了抹笑。
“去混沌海?”
元安上帝低语,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琉璃瓦。
本来他只想在巫族和盘古之间埋根刺,让这对“父子”别太齐心,搅乱盘古布的局就行。
谁能想到,这一推,反倒把巫族整个拽出了原定的轨道——现在,混沌海里,说不定真要多出一支不跪天、不拜地、专挑命格硬拼的种族。
他笑了笑,随手弹了弹袖子上的灰:“算了,目标达成,你们能爬多高,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话音刚落,他眼皮一抬,目光穿过层层云雾,钉在洪荒东边那座拔地通天的神山上。
“要成了?”
一声低叹,悄无声息散进风里。
“轰——!”
下一瞬,那座山巅炸开一道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大道崩裂、法则撕碎、天地尖叫着重组的轰鸣!
“轰隆隆!!!”
整个洪荒,山河颤抖,星辰错位,连时间都像被扯了一把,踉跄了半拍。
亿万生灵心头一悸,无数沉睡的巨头猛地睁眼——
“这气机……谁?!”
“混元!绝对是混元劫数!”
“玉京山!是玉京山!”
东海的不死火山喷出赤焰,血海翻腾出骷髅,北冥冻裂三万里,昆仑山巅的仙禽吓得扑棱棱飞散,连一向装死的邙山老祖都扒开地皮探出半个脑袋。
那道光,越来越强。
渐渐地,一道浩荡无边的仙光自玉京之巅冲天而起,贯穿万界,缠绕亿道,仿佛一根刺穿宇宙的金针,把所有“道理”都钉在了地上。
光中,有一道意志,永恒不朽,自在如初,像一切因果的起点,也像一切归宿的终点。
蓬莱上,元安上帝眼神一凝。
“……命运?”
他轻哼一声,眼底翻起惊涛。
“鸿钧走的,竟是命运大道?”
话音落下,那道命运之光骤然膨胀,冲破混沌的封印,像一道神谕,横扫诸天万界,撞入那无穷无尽的多元混沌海。
刹那间——
亿万混沌大界,无数闭目沉眠的存在,齐齐睁眼。
“又有人证无极?”
“这纪元是发疯了吗?”
他们目光聚焦,死死锁住那条崭新的大道。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僵了。
——那条路,早有人占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混沌深处,一声闷雷炸响。
一道古老的波动,从某个连名字都不敢念的禁忌之地轰然爆发!
那不是声音,是“宿命”在咆哮。
整个多元混沌海,被掀得像沸水锅,一座座大界翻滚、崩解、重组。
“轰隆隆——!!!”
在无尽混沌的裂隙里,一尊身披命运光焰的巨影,缓缓浮现。
祂的轮廓模糊,却让万道臣服,让时间倒流,让轮回闭嘴。
“呵,憋不住了?”
一位双眼如恒星爆炸的伟大存在,轻声开口,声音却压得整个混沌海为之一静。
祂,动了。
朝着洪荒的方向,迈了一步。
—
蓬莱仙境,元安上帝瞳孔骤缩。
“命运道光……来的是祂?”
他眉头狠狠拧成疙瘩。
完了。
鸿钧这小子,不是证道,是跳坑——踩了别人的命盘,那老东西能坐得住?
还没等他喘口气,那道身影已至混沌边缘。
冰冷、漠然、无情的视线,如亿万冰针,扎进洪荒世界的每寸空间。
祂抬脚,欲踏。
可就在祂落脚的一瞬——
“轰!!!”
一道气息,从混沌深处炸了出来。
不是霸道,不是威压。
而是——“理所当然”。
那气息一出,周围亿万混沌界如纸糊的灯笼,噼里啪啦全被吹歪了。
永恒的风暴从虚无里卷起,刮得时间都秃了。
那道伟岸身影,终于停下。
他低头,看了眼那混沌深处。
然后——
一个人,慢慢走了出来。
穿着粗布道袍,手里捏着一把旧拂尘,脚踩混沌,步履不疾不徐,却仿佛走的不是路,是命运本身。
祂的双目,深不见底,似有万千宇宙生灭。
祂一现身,那条被占据的命运大道,猛地翻腾如浪,竟如见到父亲的孩子,嘶吼着扑了过去!
“吾,鸿钧。”
祂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钟鸣。
“见过道友。”
混沌海,亿万巨头同时一颤。
有人瞳孔炸裂。
“鸿钧?那个……盘古元神的残渣?”
“不对!他身后……那是——”
一道意念如陨星坠海,炸开所有人的认知。
“元安上帝的道场!”
“他是从元安上帝的地盘走出来的?!”
一众无极巨头齐刷刷扭头,死死盯着鸿钧背后的那片混沌——
隐隐约约,在那无边幽暗的尽头,一尊身影静坐。
无上,无始,无名。
只是坐着,便让命运低头,让轮回噤声,让所有“大道”自动绕道。
“太易之主……元安上帝……”一道苍老到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声音,缓缓回荡在每一寸混沌里。
“就算祂亲临,也插不了手——这是命轨之争,除了他们俩,谁沾谁死。”另一道声音沉沉压下,像千山崩裂。
众无极巨头没吭声,只是齐齐抬头,望向那混沌海最深处、两个如星辰般对峙的身影。
“鸿钧!”
那尊顶天立地的巨影冷眼扫去,声如天罚:
“掌天道主座下四尊之一——大命尊!”
掌天道主?
大命尊?
鸿钧面无波澜,淡淡开口:“你身为命运大道的本源,却低头做别人的走狗,连自己的一线命线都攥不住,也配谈执掌命运?”
大命尊咧嘴一笑,齿缝间淌出电光:“你一个刚摸到门槛的毛头小子,懂个屁的命运?”
“我懒得跟你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