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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城门，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

    陆言看着过往阴魂，那沿街的吆喝，若不是见他们皆是阴魂，都以为自己回到了人间。

    “这……”

    碧霄看着他疑惑的目光，随即笑了笑：

    “别觉得有什么奇怪，阴曹地府虽是比人间和天庭阴森了些，可其本质也并无不同。

    只是少了肉体罢了。”

    陆言闻言，也是点了点头，此次倒是增长了不少见识。

    三人沿着黄泉路往前走，路过了奈何桥。

    碧霄也是一一为陆言介绍，不过她们在桥上一人面前停了下来。

    那人是一个老婆婆，一身灰布衣裳，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佝偻着腰，手里端着一只碗。

    每走过一个游魂，她就把碗递过去，嘴里念叨着：

    “喝了这碗汤，前尘往事全忘光。”

    孟婆也望见了他们。

    而后碧霄和琼霄皆是施礼：

    “截教弟子碧霄、琼霄，拜见孟婆。”

    陆言也不敢耽误，也是见礼：“天庭衍道天君，拜见孟婆。”

    孟婆，那可是后土娘娘的化身，在这地府之中，位格比肩圣人。

    孟婆端着碗，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们，应了一声：

    “嗯。”

    然后就没了下文。

    孟婆继续给过路的游魂递汤。

    三人过了奈何桥，一路来到六道轮回之地。

    “到了。”碧霄停下脚步。

    他们面前有一巨盘，分为六块，其上画着六道轮回之像，代表了：

    天道、人道、修罗道……

    “魂魄要转世，必经此盘，我们在这里等就是了。”

    陆言站在六道轮回盘前，目光落在那巨大的石盘上。

    眼睛忽然定住了，那些刻在石盘上的纹路，在他的注视下仿佛活了过来，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碧霄正想开口说什么，余光瞥见陆言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琼霄。

    琼霄也注意到了。

    “顿悟了？”

    碧霄传音道。

    琼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陆言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又顿悟了。

    这才多久？

    琼霄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天才，可能把顿悟当饭吃的，陆言是头一个。

    碧霄拉了拉琼霄的袖子，接着传音道：

    “二姐，我们得给他守着。

    这地方虽然安静，但来来往往的鬼魂不少，万一冲撞了就麻烦了。”

    琼霄嗯了一声，脚步轻移，站在了陆言左侧三尺处。

    碧霄走到右侧，两人一左一右，把陆言护在中间。

    六道轮回之地不像前面那些地方热闹。

    鬼魂到了这里，基本都是安安静静的，排着队等投胎。

    几个判官远远站着，手里捧着簿册，不时抬头看一眼那三个站在轮回盘前的人影，又低下头，不敢多看。

    转轮王来得比预想中快。

    他是小跑着来的，身后跟着四五个下属，袍子下摆在风中翻飞，头上的官帽都跑歪了。

    隔得老远，转轮王就看见了碧霄和琼霄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先是恭敬，然后看见了站在两人中间的陆言，又变成了疑惑。

    转轮王跑到近前，正要开口行礼，碧霄忽然抬手，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转轮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脚步也停了，身后下属跟着停下，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碧霄朝陆言的方向看了看。

    转轮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那个青衫年轻人。

    此人双目微阖，气息平稳，周身隐隐有光芒流转，分明是沉浸在了悟道之中。

    转轮王看着陆言，却怎么也认不出这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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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庭的仙神他大多见过画像，可眼前这张脸，陌生得很。

    不过能让碧霄和琼霄一左一右守着的人，身份能简单到哪里去？

    转轮王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双手垂在身侧，像个侍卫一样规规矩矩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身后的下属见上司这副模样，也都老老实实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言的气息开始变化，头顶三花浮现。

    一股玄奥之气从陆言身上流转开来。

    “这是……轮回法则？”

    琼霄也感觉到了。

    两人碧霄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惊讶。

    虽说太乙金仙之后，自身与天道极其相合，领悟法则比之以往更加简单。

    可也没从未将见过这般简单的吧，而且还是轮回法则。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陆言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陆言再无望着那六道轮回盘，相较于之前的生涩，此时已能感受到其高深莫测。

    其上的轮回法则已是可称之为：道。

    这也是第一次，陆言如此亲生体会圣人之道。

    “醒了？”

    碧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

    陆言转过头，看见碧霄正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

    琼霄站在另一边。

    “多谢两位仙子护法。”陆言抱拳，一躬到底。

    碧霄摆了摆手，了然道：

    “看个六道轮回盘，你都能顿悟，难怪能修炼的如此之快。”

    陆言笑了笑：

    “机缘巧合罢了。”

    碧霄倒也未曾多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吭声的转轮王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他往前迈了两步，双手抱拳，朝碧霄和琼霄深深一躬，声音不大却很恭敬：

    “下官转轮王，拜见二位仙姑。”

    碧霄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嗯，好久不见，转轮王。”

    转轮王直起身，脸上堆着笑：

    “二位仙姑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阴曹地府？

    若有吩咐，派人传个话就是了，下官必当办妥，哪敢劳烦仙姑亲自跑一趟。”

    “有些事要办，无需多言。”

    转轮王连忙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陆言身上，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不知这位大人……”

    碧霄双眸一转，而后拍着陆言肩膀道：

    “这位是天庭衍道天君陆言。”

    转轮王愣了一下。

    衍道天君？

    这个名字不久前他听说过。

    镇海眼、擒拿妖猴、御前问答……

    一桩桩一件件，就在说着这位衍道天君的厉害，更是玉帝如今的左膀右臂。

    他虽是十殿阎罗之一，可在这等人物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转轮王吓的不轻，没想到竟是此尊大佛，朝陆言拱手，声音比方才更恭敬了几分：

    “下官转轮王，见过天君。

    不知天君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天君恕罪。”

    陆言回了一礼，语气平和：

    “阎君不必多礼。

    在下不过是随二位仙姑来此见识见识，叨扰了。”

    一旁的碧霄见状，也是憋着笑，她就知道转轮王见了陆言会是这番表现。

    琼霄看了作怪的妹妹一眼，并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