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漪芷抬头看向面具中黑色的瞳孔,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怎么样,是不是害怕了?”
“害怕就对了……”
面具下的脸发出狰狞笑声,伸手要去扯她最后的遮蔽,“你可以求我的,向我保证你会乖乖的不闹,世子的心思在白二小姐那里,只要你不说,他永远也不会发现的……”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劲风破空而来!
她落入一个似曾相识的怀抱。
“叮!”
一把匕首钉在墙上。
面具男偏头躲开致命一击,似闻到危险气息,猛地一跃而起,撞开窗户翻了出去。
压在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白漪芷脱力滑落,却被一只坚实的手臂稳稳托住腰肢,揽入一个清冷菊香的怀抱。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廊灯忽明忽暗,却足以让她辨出来者。
驰宴西站在她面前,面容冷峻如冰,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甚至还穿着浴后就寝的亵衣。
“没事了。”驰宴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抓起桌面的茶盏泼向香气氤氲的香炉,又抬脚勾起掉落一旁的那件白狐裘。
将白漪芷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隔绝了那令人作呕的香气和视线。
白漪芷浑身发抖,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想问他为何会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向窗口,寒风灌入,那面具男早已一溜烟逃得不见踪迹。
她头脑发昏,下意识地在他怀里弓起身子蹭了蹭,直觉眼前的热源可以解决她浑身的难受。
驰宴西触及她的体温,瞳孔微缩,立刻将她打横抱起。
目光扫过满屋的凌乱,眼神阴鸷得可怕。
踩着熟悉的路,他抱着白漪芷大步流星地走出这间充满污秽气息的寝室,走向浴房。
门外侧着脑袋不敢往里看的弗风立刻迎上前,英气的脸上满是挫败。
“跟丢了?”语气不虞。
弗风垂着脑袋,“那人一出栖云居就不见了,门路极熟。”
屋里的动静不小,可今晚有夜宴,主厅那边提早把人都叫去帮忙了,留下几个也都和碎珠一样被迷昏过去。
“处理干净,去找解药。”驰宴西扫他一眼,丢下八个字,声线冷如淬冰。
弗风凛然应下。
白漪芷的脸无意识埋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因着身体越发燥热,娇软的身躯也难受地在他怀中呻吟扭动起来。
驰宴西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下颌抵着她的发顶,眼底的杀意如潮水般汹涌,“会有点冷,忍着。”
他长腿跨进不算小的浴桶里,里面的水已经快要凉透,可如今的白漪芷,正需要这样的水降温。
她攀着他的脖子,仿佛冰与火在身体中交汇,头脑昏沉一片。
驰宴西只得将她的腰托住,可水虽然冰冷,却冻不住他身上因她妩媚动人的容颜而涌起的灼烫。
他凝着她水雾朦胧的杏眸,又缓缓落在她手腕的淤青和伤口上。
长指轻抚而上,捏住她柔嫩红扑的脸颊肉。
眸色幽深。
“既然假装不认识,为何又要来招惹我?”
口吻冷硬,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
不知不觉,驰宴西发鬓潮湿,盯着那张娇艳欲滴的容颜,漫在水汽中的黑眸一点点猩红起来。
冰冷的水显然没能压制住他眼底翻涌的戾气。
他紧盯着白漪芷微张的软嫩红唇,眸色布满危险的红丝。
白漪芷拧起好看的细眉,嘴里呢喃了一声,似在抱怨他的粗鲁。
驰宴西指尖微松,忽然发现掐在她肌肤上的指尖还没用力,那白皙肌肤就泛红一片。
他立刻松了手,又懊恼诅咒了一声。
“在你眼里,谢临是什么很下贱的人么……”
可他,却连恨她也做不到!
眸色一黯,长指忽而捏住她的下颌,驰宴西垂首,用力吻了下去。
满是侵略与粗重的力道,让白漪芷完全不能自已,被迫仰起头。
很快,在药力的作用下,她竟然浅浅地开始回应他。
一声淡淡的轻吟仿佛点燃了驰宴西身上的一股火。
手捏在她腰肢上,没有半分要停的意思,晦暗的凤眸看着身下朝思暮想的人儿含泪的眼角,更是浑身都紧绷起来。
“大人,谢珩回来了,人刚到院子外。”
弗风的声音如一盆冰水浇灭了浴桶内的火焰。
驰宴西危险抬眼。
“解药呢?”声音沉哑得吓人。
随即,门被推开一条缝,弗风将解药扔了进来。
驰宴西将药含进嘴里咬碎,再低头喂进她口中,直到苦涩的药味漫开,才松开了手掌,让她的头靠在浴桶边上,自己却不急着走,反而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凝视着她。
昔日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如今褪去了青涩,轮廓愈发精致,眉眼间沉淀着温婉的柔光。以往含苞待放身形也从纤细单薄,出落得妩媚动人。
今日在宗祠里,那举手投足间皆是端庄风韵。
“妖精。”
他抱怨似的轻嗤一声。
这时,大概是药效发作,白漪芷从昏沉中清醒过来。
刚撑开眼皮,就发现视野里竟是驰宴西那张轻慢冷妄,睥睨众生的轮廓。
她摇了摇头想甩掉,可那张面容却越发清晰。
“驰、驰大人?”
她吓得结巴起来。
驰宴西斜睨着她,断眉轻挑,“再往前想想。”
白漪芷揉着太阳穴,面具男从屏风后陡然压过来的狰狞笑声仿佛还在耳际。
所以,又是驰宴西救了她?
“多谢驰大人……那个人呢?”
驰宴西声音淡漠,“跑了。”
那至少暂时不会来缠着她了……
白漪芷吁了口气,又想再道谢一次,一侧眸,竟才发现,自己和驰宴西竟然浑身湿透泡在一个浴桶里!
她面色惊骇,记忆也跟着回笼。
想起那个对她欲行不轨的人,她惶然瞪大眼睛,“是你救了我,那贼人捉到了?”
“未曾。”
驰宴西话落,白漪芷脸上难掩失望。
她心里早有了隐约的答案,可偏偏没有任何证据!
“难道,你知道是谁?”
白漪芷浑身一紧。
摇了摇头。
无凭无据,总不能告诉驰宴西,那个人是他父亲谢云鹤吧。
这种话说出来,连她的夫君都不会相信,更遑论驰宴西与她素昧平生。
“此事我会调查清楚。”驰宴西淡声道,“飞霜阁离得近,我会让我的护卫兼顾栖云居,他不会再有机会混进来。”
他的面容冷冷淡淡,说话的语调也十分随意,可白漪芷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
她感激点了点头,“多谢大人!”
驰宴西唇角勾起,“除了说谢谢,你还能干什么?”
白漪芷想起那方墨砚,他大概是嫌弃了。
“大人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尽管说,我……尽力。”
驰宴西笑容更冷,他英俊的面容缓缓朝着白漪芷靠近,抬指就捏住她尖细的下巴,“尽管说?”
尾音扬起,带着轻蔑,“我若让你做我的女人,你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