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吴建文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先看,先听,先了解。
不急着烧火,不急着否定,不忘了联系。
这些道理,他当然懂。
但从一个在机关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科长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那是用时间和教训换来的经验。
是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来。
开始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走之前,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能落下。
至于具体去哪个乡镇……
他想起那天下午在办公室里对着三份材料反复权衡的情景。
枫叶镇的轮廓。
在他心中已经越来越清晰。
但现在,还不是下最后决心的时候。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突然,他忽然坐直了身体。
不对。
这件事,他还没跟家里商量呢。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在忙着工作交接。
不知不觉,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或者说,不是忘了。
而是他习惯了独自做决定。
前世如此,这一世也如此。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
养父母去世后,更是没人可以商量。
上大学、回临江省委、写报告、做规划……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自己拿主意,自己承担后果。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家了。
有父母,有爷爷奶奶,有牵挂他、他也牵挂的人。
这么大的事,他应该跟家里说一声。
哪怕只是说一下,也是对家人的尊重。
想到这里。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话筒。
手指按在拨号盘上,却没有立刻拨出去。
他想了想。
然后才拨出了那串刻在心里的京城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杨婉茹的声音,温和而带着一丝随意。
显然,她没有看来电显示。
或者这个年代的习惯就是这样。
“妈,是我,天毅。”
秦天毅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天毅!”
杨婉茹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宁州今天冷不冷?”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每一个字都透着浓浓的关切。
“妈,您别急,我一个个回答。”
秦天毅笑了,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我在办公室,刚忙完手头的事。”
“宁州今天不算太冷,您别担心。”
“那就好。”
杨婉茹松了口气,随即又问道: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上次打电话还是好几天前,你爸还念叨你呢。”
“是有点忙,年底了,事情多。”
秦天毅没有说谎,但也没有细说。
“忙归忙,可得注意身体。”
杨婉茹叮嘱道,语气里带着母亲特有的絮叨。
“别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别熬夜,觉要睡足……”
“知道了,妈,我都记着呢。”
秦天毅耐心地应着,心里却暖洋洋的。
杨婉茹又絮叨了几句,才转入正题。
“天毅,你打电话回来,是有什么事吧?”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
“妈,是有点事。”
“什么事?”
“你说。”
杨婉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我想跟爷爷说几句话,他在家吗?”
“在,在正屋看书呢。”
杨婉茹没有多问。
儿子要找老爷子,肯定是有正事。
“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他。”
听筒里传来脚步声。
还有杨婉茹远远的声音。
“爸,天毅打电话来了,说找您有事……”
过了一会儿。
听筒里传来秦老爷子的声音。
“天毅?”
“爷爷,是我。”
秦天毅坐直了身体,声音也变得郑重起来。
“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秦老爷子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还算顺利,爷爷。”
秦天毅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爷爷,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你说吧。”
“大概一个月前,宁州
秦天毅用最简短的语言。
将平华窝案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一正三副四位领导全部涉案。
掉了。
秦老爷子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听筒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但秦天毅知道。
老爷子在听,在认真地听。
等他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秦老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冰冷的愤怒。
“这才改革开放几年?”
“他们就敢这么大胆?”
“一个县的政府班子,四个主要领导,全部涉案!”
“这是要干什么?”
“是要把县政府变成自家的钱袋子吗?”
秦老爷子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当年打天下的时候,吃苦在前,冲锋在前。”
“现在天下打下来了,日子好过了。”
“他们就把初心忘了,把老百姓忘了,把党纪国法忘了!”
“眼里只剩下钱,只剩下权,只剩下自己那点私欲!”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情绪。
“天毅,这件事,你们市委是什么态度?”
“刘叔叔当天就向省委做了汇报。”
秦天毅如实答道。
“省委赵书记、王省长、孙书记三位主要领导都知道了。”
“赵书记的指示很明确。”
“从快从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好!”
秦老爷子重重地吐出一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赵卫国这个人,我虽然没见过,但听说过。”
“是个有担当的。”
他顿了顿,又问道:
“振华那边呢?”
“他什么态度?”
“刘叔叔的态度也很坚决。”
秦天毅答道。
“他说了,这件事,宁州市委负总责,全力调查。”
“涉案人员,一个不放过。”
“该查的查,该抓的抓,该判的判。”
“嗯,振华同志做得对。”
秦老爷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依然带着余怒。
“这种事,不能捂盖子,不能和稀泥。”
“越捂越烂,越和越糟。”
“就得快刀斩乱麻,把脓包挤破了,把腐肉剜掉了,伤口才能愈合。”
“是。”
秦天毅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秦老爷子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也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毅,你跟爷爷说的这个,不光是这个吧?”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
“爷爷,您猜到了。”
“刘叔叔想借着这次机会,让我下去历练。”
“下去?”
秦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了然。
“去平华县?”
“对。”
秦天毅点头,虽然老爷子看不见。
“去
“刘叔叔的意思是,在基层干几年,积累经验,攒攒资历。”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哼。
“振华这是在培养你。”
秦老爷子的语气很笃定。
“他把你放到基层去,是锻炼。”
“是对你寄予厚望,才会这么安排。”
“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天毅应道。
“地方的同志在些一直在机关的人强得多。”
“你明白就好。”
秦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那你准备去哪个乡镇?”
“心里有数了吗?”
秦天毅沉吟片刻。
“爷爷,我这里有三份材料,是平华县
“我跟您说说,您帮我参谋参谋。”
“你说。”
秦天毅翻开桌上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