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钱平峰挂了电话,将听筒放回机座。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孙伟坐在一旁,一直屏息听着,这时才敢开口。
“哥,建邦部长怎么说?”
钱平峰看着他,目光深邃而复杂。
“他什么都没说。”
孙伟愣了一下。
钱平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正因为什么都没说,所以什么都说了。”
孙伟不明白,看着钱平峰,等他解释。
钱平峰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孙伟,你记住,在官场上,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有分量。”
“秦建邦是聪明人,他听出了我的试探,但他没有接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等,等我们主动表态。”
钱平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表态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表态陈明远这个人,你到底还要不要保。”
孙伟沉默了。
钱平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孙伟。
“孙伟,我跟你说句实话。”
“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试探秦建邦,是为了保你。”
孙伟心中一震。
“哥……”
“你先听我说完。”
钱平峰打断他,转过身,看着他。
“秦家在京城的地位,你清楚。”
“秦老爷子的分量,你也清楚。”
“如果秦家真的想收拾你,我保不住你。”
“钱家现在的政治资源,支撑不起一场跟秦家的斗争。”
孙伟的脸色变得煞白。
钱平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秦家现在没有动手,说明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至少,现在不想。”
“为什么?”
孙伟问道。
“因为秦天毅。”
钱平峰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秦天毅年后就要下去任职了,他现在需要的是稳定,是做事,不是搞事。”
“如果这个时候撕破脸,省里卡一卡项目,挡一挡资金,他在
孙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
“不是担心秦家会怎么收拾你,而是该做出选择了。”
孙伟听到这话,沉默了。
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这就是一个选择题。
放弃陈明远,或者保全自己。
陈明远跟了他十几年,从市里到省里,一步一个脚印,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也是他在省政府最重要的棋子。
这些年,陈明远为他做了多少事,他心里清楚。
可如今……
孙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片刻后。
他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钱平峰。
目光中的挣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政客特有的冷静。
“哥,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陈明远这件事,我不会再保他了。”
“他做了什么,他自己承担就是。”
钱平峰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才是一个政客该有的手腕。
心腹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前程重要。
这个道理,不是谁都懂,更不是谁都做得到。
“好。”
钱平峰点点头,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更加沉稳。
“你能想明白这一点,说明你还是有政治智慧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陈明远这个人,能力是有,但脑子不够用。”
“他能走到副省长的位置,你出了多少力,你自己心里清楚。”
“可他却在这种小事上犯糊涂,默许手下去做那种荒唐事。”
“这种人,留在身边,迟早是个隐患。”
孙伟低下头,没有说话。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知道钱平峰说得对。
陈明远这件事,往小了说,是识人不明、用人不察。
往大了说,是政治智商出了问题。
在体制内,能力可以培养,资历可以积累。
但政治智商是天生的,学不来。
陈明远,显然在这方面有所欠缺。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钱平峰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几天,我抽个时间,把建邦部长约出来,吃个饭,见个面。”
“到时候,你把身姿放低,该认错认错,该表态表态。”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孙伟抬起头,看着钱平峰,眼中带着一丝感激。
“哥,谢谢您。”
“谢什么?”
钱平峰摆摆手,语气平淡。
“你是我妹夫,我不帮你,谁帮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不过,孙伟,我有几句话,得跟你说在前头。”
“哥,您说。”
孙伟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钱平峰看着他,目光锐利而深邃。
“第一,以后在临江,能帮一把秦天毅,就帮一把。”
“他年轻,在基层工作,需要支持。”
“你作为省委副书记,分管干部工作,能给他提供便利的地方很多。”
“不需要你刻意去做什么,只要在关键时刻,别卡他、别挡他、别为难他,就行了。”
孙伟点点头。
“第二,如果你不想帮,那就躲得远远的。”
钱平峰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不要想着再在背后耍手段,不要想着找机会收拾他。”
“秦天毅现在是秦家的第三代第一人,以后也会是秦家的扛鼎人。”
“你帮他一把,他或许记不住你的好,但绝对不会在你关键时候给你使绊子。”
“如果你在他背后耍阴招,他不会拿你怎么样。”
“但秦家,绝对会在你往上走的关键时刻,往后拽你一把。”
“到那个时候,别说我保不住你,就是钱家把所有的政治资源都押上,也保不住你。”
孙伟的脸色微微一变,郑重地点头。
“哥,我记住了。”
“以后在临江,能帮一把是一把。”
“就算帮不上,也绝不会再跟他作对。”
钱平峰满意地点点头。
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就对了。”
他放下杯子,语气变得随和了一些。
“在体制内混,多一个朋友,远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
“更何况,这个敌人跟你不是一个级别的。”
“你得抬头看人家,人家低头都不一定能看到你。”
“这种仗,打不赢的,也不能打啊。”
孙伟苦笑一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哥,您说得对。”
“我以前,确实是有些看不清形势。”
“总觉得秦天毅年轻,在基层,翻不起什么大浪。”
“现在才知道,人家背后站着的是谁。”
“不是他翻不起大浪,是人家根本不屑于跟我翻脸。”
钱平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慨。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说明你还是有进步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孙伟,你知道秦建邦今年多大吗?”
孙伟愣了一下,想了想。
“好像不到五十吧?”
“准确来说,是四十七岁!”
钱平峰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四十七岁的正部级待遇,财政部常务副部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孙伟摇了摇头。
钱平峰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意味着,两年后,也就是1993年的大会。”
“他极有可能接手财政部的部长,或者调出去担任某省的省委书记,过渡一下。”
“然后,再调回京城,担任重要部门的一把手。”
孙伟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财政部部长,掌管国家的钱袋子。
省委书记,更是一方诸侯,手握重权。
这两个位置,无论哪一个,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
而秦建邦,两年后才四十九岁,就已经站在了这个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