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舅舅。”
秦建邦点头。
“你外公出事的时候,你舅舅才二十出头,刚参加工作不久。”
“那些人本来也想抓他,想把他打成你外公的同党。”
“是你爷爷出手,把他保了下来。”
“送到川省,让他在那边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你舅舅也没有辜负你爷爷的期望,他在川省干得很好。”
“从基层一步一步干起,当过县长、县委书记、副市长、市长。”
“现在在川省当常务副省长。”
“今年四十二岁。”
秦天毅心中一震。
四十二岁的常务副省长,这个年龄,这个位置,实属罕见。
“你舅舅这个人,能力很强,为人也很正直。”
“他在川省干了十几年,口碑很好,你爷爷说,你舅舅将来大有可为。”
秦建邦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舅舅虽然人在川省,但每年都会来京城,看你妈,看你爷爷。”
“他跟你妈感情很深,从小就是你妈带大的,所以你外公出事后,你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今年他什么时候来?”
秦天毅问道。
“初五吧。”
秦建邦想了想。
“他每年都是初五来,在京城住两天,初七回去。”
“可惜,初五你已经回宁州了,不然正好见个面。”
秦天毅点点头,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舅舅充满了好奇。
四十二岁的常务副省长,副部级?
他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川省是西南大省,常务副省长的位置,非常关键。
如果舅舅在这个位置上干得好,将来再往上走一步,就是省长。
而且,有秦家的支持,舅舅的路会好走很多。
“爸,我舅舅这个人,性格怎么样?”
秦天毅问道。
秦建邦想了想,缓缓开口。
“你舅舅性格像你外公,刚直,但不固执。”
“他做事有原则,但也会变通。”
“你舅舅很看重亲情,对你妈很孝顺,对你爷爷也很尊重。”
“他对秦家一直心存感激。”
“你爷爷说,你舅舅这个人,重情重义,知恩图报,这一点,很难得。”
秦天毅静静地听着,心中对舅舅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一个有本事、有原则、重情义的人,值得尊重。
秦建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爸,我外公家,还有其他亲戚吗?”
秦天毅问道。
秦建邦摇摇头。
“你外公当年只有一个弟弟,弟弟在战争年代牺牲了,没有留下后人。”
“你外婆在你外公出事后没几年也去世了,走的时候才五十多岁,是伤心过度。”
“所以,你舅舅是你外公唯一的后人,也是你妈唯一的弟弟。”
秦天毅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年大年初二,母亲的心情都会不好。
因为这一天,是回娘家的日子。
可她的娘家,已经不在了。
外公死了,外婆也死了,舅舅远在川省。
那个曾经热闹的家,如今只剩下母亲一个人。
这是一种怎样的孤独?
秦建邦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毅,你妈不容易,所以你要对她好,多关心她,多陪陪她。”
“你回来了,她心里高兴,这是她二十多年来,过得最好的一个年。”
“我会的,爸。”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进去吧。”
秦建邦掐灭烟头,转身朝正屋走去。
父子俩并肩朝正屋走去。
......
正屋里,杨婉茹已经收拾好了厨房,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她的眼睛还微微有些红,但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
见秦天毅进来,她抬起头,笑了笑。
“天毅,过来,妈跟你说几句话。”
秦天毅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
杨婉茹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天毅,刚才在饭桌上,妈失态了,让你担心了。”
“妈,您别这么说。”
秦天毅摇头,语气真诚。
“您是想了外公了,我能理解。”
杨婉茹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秦建邦。
秦建邦点点头,没有说话。
杨婉茹叹了口气,握着儿子的手,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你爸都跟你说了?”
“嗯。”
“你外公的事,妈一直没跟你提过,不是不想提,是不敢提。”
杨婉茹的声音有些低沉。
“你外公那么好的人,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妈,您别难过了,都过去了。”
秦天毅轻声安慰道。
“都过去了。”
杨婉茹喃喃自语,伸手擦了擦眼角。
“可有些事,过去了,但伤疤还在。”
“每年大年初二,妈都会想起你外公,想起你外婆,想起那个家。”
“妈,我舅舅初五就来京城了,到时候你们姐弟好好聚聚。”
秦天毅转移话题,想让母亲开心一些。
提到弟弟,杨婉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爸跟你说的?”
“嗯。”
秦天毅点头。
“那太好了!”
杨婉茹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舅舅去年太忙了,没来得及来京城,妈大半年没见他了,怪想他的。”
“你舅舅这个人,跟妈感情最好,从小就是妈带大的。”
“他每次来京城,都会给妈带一大堆东西,说他那边特产多,让妈尝尝鲜。”
“他上次来,还带了川省的腊肉、香肠、花椒、豆瓣酱,满满一大箱子。
妈跟他说不用带这么多,他不听。
说姐,你就让我带吧,我在那边什么都好,就是想你。”
杨婉茹说着,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秦天毅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心中也高兴了起来。
“妈,我舅舅在川省工作一定很忙吧?”
“忙,忙得很。”
杨婉茹点头。
“你舅舅这个人,跟你外公一样,做起事来不要命。”
“他经常加班加点,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妈担心他,打电话跟他说要注意身体,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忙去了。”
“妈,您别太担心,舅舅是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秦天毅安慰道。
“妈知道,但就是忍不住担心。”
杨婉茹叹了口气。
“当年你外公出事的时候,你舅舅才二十出头。”
“妈怕再他出事,就求了你爷爷把他送到川省去的。”
“他在那边举目无亲,吃了不少苦,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妈,舅舅能有今天,是他自己的本事。”
“您就别太担心了。”
秦天毅握住母亲的手。
“妈不担心,妈就是心疼。”
杨婉茹摇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不过,现在好了,你回来了,你舅舅也干得不错。”
秦天毅重重地点头。
“妈,您说得对,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杨婉茹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
屋里。
秦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
他端起紫砂壶,慢慢抿了一口。
放下壶,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那个年代,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那些活下来的人。
杨振邦,他的老战友。
当年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打天下。
最后却屈辱的死了。
他不评价那段历史,也不评价那些人。
他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了杨振邦那样的人。
秦老爷子又端起紫砂壶,慢慢抿了一口。
至于那些不愉快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历史自有公论。
活着的人,要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