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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吉尼亚州。
尼根站在一辆侧翻的半挂车车顶上，眯着眼望着灰白的天空。
“A区清空。”哈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一个教会学校，有三十七个人。
二楼窗口有枪管反光，楼后面一共六辆车。”
尼根从车顶跳下来，靴子踩进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浊。
“Hell，都听见了？”他回头，对身后那十二个人咧嘴笑了，“我们的哈克少尉效率特别高，擅长侦察。
所以都把眼睛放亮点，别在她眼皮底下打瞌睡，她连你昨晚上厕所用了多少手纸都能数清。”
几个新队员低笑起来。
奥卡福和伊丽莎白让尼根小组和哈克全境侦察弗吉尼亚，他们不仅权限提升，手下小队人数也增加了。
算是一种变相的提拔。
“原地扎营，”尼根收起笑容，声音沉下来，“B组，把周围的行尸清一清。”
“是，尼根。”阿拉特点头，指了几个人，转身就走。
盖瑞已经开始手忙脚乱地从厢式货车里搬设备。
其他人开始扎营。
“哈克，”尼根按着耳机，小声询问，“学校那帮人，你怎么看？”
蹲守在教会学校对面，一间临街商铺里的哈克看了看她观察了两天的小营地，微微摇了摇头，
“这里只有一个主楼梯，前后门一旦被堵，就完蛋了，选这里当据点，智商简直了。”
“行尸呢？”
“操场上十几具在晃荡。
大门用铁丝网和报废校车堵了，但西南角围墙有个缺口，宽度……够一个人侧身过。
缺口旁边有新鲜脚印，那里应该是他们的出入口。”
尼根一边问，一边往哈克那边潜行。
前方三十米，能看见学校的红砖墙。
窗户大多被封死了，用木板、铁皮，甚至课本钉在窗框上。
尼根举起望远镜。
二楼有一扇窗户没完全封死，木板之间留着一道缝。
缝里有一双孩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
然后一只成人的手伸过来，轻轻把孩子的头按下去，缝隙消失了。
“这个营地有小孩。”尼根对着麦克风说。
哈克顿了一下，犹豫了半天，手上的笔记本里“人员构成”那一栏，最终还是填上一行“包含小孩以及非战斗人员”。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尼根绕着学校转了一圈。
学校围墙上的铁丝网缠着空罐头，风一吹就叮当作响，是最简陋的预警装置。
屋顶有个用课桌和防水布搭成的了望台，但里面没人。
操场角落有个简陋的菜园，用轮胎围起来，里面的植物长势还不错。
后门旁边堆着几十个塑料桶，应该是储水装置。
总结一下，这是个普通的、不怎么警惕的小营地。
车队在中午时分抵达第二个坐标点——一个沃尔玛购物中心。
购物中心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糟。
雨水顺着破洞灌进来，在地面上积起一滩滩发黑的水。
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大多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
空气里除了霉菌、腐烂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尸臭。
“分两组。”尼根低声说，“注意天花板，这地方随时会塌。”
他们踩过积水，绕过倒塌的承重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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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出墙上的涂鸦、散落的儿童玩具、还有一具半埋在瓦砾下的骷髅，衣服早已烂光，骨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
“这里有人来过。”哈克突然蹲下身，手电光落在地面上。
灰尘上有不止一个人的脚印，鞋底花纹很杂乱。
“时间多久？”尼根问。
“不超过一个月。脚印边缘还没被灰尘完全覆盖。”
他们跟着脚印往里走，穿过原本是服装区的区域。
脚印在一个安全出口前消失了，门被从外面堵死了，用铁丝缠着，但铁丝是新的，没有生锈。
“里面有东西。”哈克的枪口对准了门。
尼根做了个手势，盖瑞和阿拉特一左一右贴在门边。
他自己退后两步，举起棒球棍，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门轰然向内倒去，灰尘扑簌簌落下。
但里面没有行尸扑出来，也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大概二十平米的房间，曾经可能是储物间或者员工休息室。
现在，它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居所。
墙边铺着几张脏污的睡袋，中间有个用砖块垒成的火塘。
角落里堆着一些被吃干净的罐头，生产日期大多在末日爆发前。
“有人在这儿过过夜，看起来像是一队拾荒者。”
尼根转身用手电扫过房间的其他角落，“你们找找看有没有其他东西。”
队伍开始翻找。
“头儿，看这个。”盖瑞从一张桌子底下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张纸。
纸上的铅笔字很潦草，但还能辨认。
尼根接过，用手电照着读。
看起来像是某个人的日记。
“在沃尔玛后仓找到一桶豆子，遇到三个流浪者，给了他们一半。
他们说了北边的事，说有一伙捡垃圾的人在抓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玛丽发烧了，需要抗生素，明天去医院看看。愿上帝保佑那里还有药。”
“医院有一伙掠夺者！……死了……我逃出来了，但玛丽……
上帝啊，玛丽没挺过去，它不再是玛丽了……”
日志到这里结束。
最后一行字写得特别用力，铅笔尖几乎划破了纸。
尼根面无表情地合上铁盒，塞进自己的背包，“日志和地图带走。
这个地点记录在案：有近期人类活动，但已撤离。
威胁等级……暂时标记为未知。
接下来我们去那个医院看看。”
末世里，人人有故事。
但是只有活下来的人的故事才会被知道。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像梳子一样梳理着弗吉尼亚中部的这片区域，又发现了四个小型幸存者营地。
一个在教堂，大概十几人，有牧师带领，每天早晚祷告；
一个在工厂车间，二十人左右，用机床和钢管制造简陋的武器，显然不欢迎外人；
一个在河边的拖车公园，五十多人，有相对完善的组织，甚至有自己的菜园和鸡舍。
还有一个在山洞里，只有十几个人，像原始人一样生活，见到他们就躲进洞穴深处。
每个聚落都被详细记录：人数、武装、资源、防御、领导者特征、人员构成。
哈克把这些数据汇在一起，给每个聚落打上标签：“可同化”、“需观察”、“潜在威胁”、“资源回收优先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