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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利用联邦为居民安排的定期交流活动进行试探。
真假斯蒂芬妮，应该很快就能分辨出来了吧？
在一次关于社区贡献与个人发展的座谈会上，“斯蒂芬妮”来了，特地坐在了尤金旁边。
轮到尤金分享近期工作困惑时，他按照计划，提出了一个通讯的专业问题，并特意强调自己“操作总不理想，怀疑是不是有更深的系统性问题”。
“斯蒂芬妮”听得很认真，身体微微前倾。
等尤金说完，她轻轻叹了口气，“哦，尤金，我完全理解你的感受。”
她非常理解地点头，“有时候，手册是死的，情况是活的。
我觉得，这可能不完全是技术问题，也许是你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毕竟适应新系统需要时间。”
“斯蒂芬妮”话锋一转，“我们设立这些交流，就是希望大家不仅能解决工作问题，也能舒缓心情。
你看起来总是很紧绷，或许，我们可以私下聊聊，不只是工作，也可以是其他？
我对你以前的生活很感兴趣呢~”
她完全避开了技术细节，转而PUA尤金的心理状态，并试图将话题引向更私人的领域。
她的回应充满了人性化的关怀，却让急于验证身份的尤金一拳打在棉花上，甚至有些狼狈。
如果不是玛姬他们提前打了预防针，他大概会误以为“斯蒂芬妮”对自己有好感。
第二次机会，是在一次技能分享会上，尤金被安排做一个关于“信号维护要点”的简短分享。
分享后，“斯蒂芬妮”带头鼓掌，然后笑容甜美地提问：“尤金，我有个外行问题哦。
你提到信号干扰有时像‘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面对这种抓不住的‘幽灵’，除了技术排查，你们在野外……嗯，我是指你们以前在那种不稳定的环境里，会不会有些特别的经验来处理？
毕竟，绝境总能激发人的潜能，对吧？”
来了来了又来了！
尤金心头警铃大作，含糊地回答：“主要还是依靠设备检查和流程排除。直觉……不太可靠。”
这两次经历让尤金意识到，“斯蒂芬妮”应该是假的。
她明面上工作是通讯员，却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这些专业话题。
尤金去行政中心找安德莉亚，在走廊里，他再次“偶遇”了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的麦克斯。
麦克斯正惊讶，面前一个背对自己的男人看上去有点像尤金，就听到了他的低声嘟囔：
“……协议栈握手延迟异常，日志却显示握手成功，可补丁已经更到最新了……”
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在与尤金擦肩而过的瞬间，语速极快地抛下一串话：
“检查一下物理层时钟同步。最新补丁在极端温度下有时会引入相位漂移，导致软握手成功但硬信号不同步，看起来像随机丢包。”
麦克斯的话瞬间劈开了尤金脑海中的迷雾，这完全是通讯发烧友的思维模式，与“假斯蒂芬妮”那种浮于表面的情感关怀和话题转移截然不同。
就在尤金因为这意外的确认而心头剧震，呆立当场时，身后传来了“假斯蒂芬妮”熟悉的声音：
“尤金？你站在这里发呆，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尤金猛地回头，看到“假斯蒂芬妮”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另一端，正向自己走来，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刚刚麦克斯离开的拐角。
尤金瞬间背脊发凉。
她看到了？
“没、没什么，”尤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苦恼，“就是有个小故障，排查思路有点卡住了。”
“假斯蒂芬妮”走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柔声道：
“工作很重要，但身体和心情更重要。
你看你，黑眼圈都重了。
要不要去休息室喝杯东西？
我们可以聊聊，也许换个思路就有灵感了。
毕竟，很多问题，聊着聊着，答案自己就出来了，不是吗？”
这一次，尤金心里有了底。
他笑着摇了摇头：“谢谢，真的不用了。我想我再回去查查手册，可能是我哪里疏忽了，不打扰你了。”
“假斯蒂芬妮”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那一丝从容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脱出掌控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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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你自己多注意，有问题随时可以跟我分享。”
自此之后，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在尤金这被戳穿了，“假斯蒂芬妮”出现在尤金生活里的频率显着下降。
不久，她彻底从尤金的日常里消失了。
而兰斯那边，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或许正如卡罗尔和玛姬推测的那样，帕梅拉新上任，联邦内部权力格局微妙。
兰斯正忙于经营自己的网络，他们这支小团队是否被成功渗透，对他而言并非当前要务。
尤金与麦克斯的“偶遇”依然谨慎，但随着次数增多，麦克斯也意识到了，尤金几乎是明牌在和她坦白身份。
他们依然多在图书馆，话题也围绕技术，但氛围已悄然不同。
一次，讨论完问题后，麦克斯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她沉默地摩挲着书的封面，转过头看向尤金，“你们那个营地，听你之前偶尔提过的只言片语似乎不大，资源也有限。
在那种朝不保夕的环境里，怎么……会有你这样，对通讯协议底层这么了解的人？
这需要时间和相对安全的环境去琢磨。”
尤金感到心脏猛地一缩。
他避开她的直视，有点磕巴地说，“我们……是走投无路的人凑在一起的，运气好，找到些被遗忘的东西。
有些东西，比如通讯，成了我们和外界、和彼此……仅存的联系。
琢磨它们，一开始是为了活下去，后来……也成了个念想，好像抓住了点末世前的影子。”
尤金顿了顿，“后来遇到大尸潮，营地被冲散了，很多人……没跑出来，逃出来的，也各奔东西了。”
“狄安娜呢？”
麦克斯目光紧紧锁住尤金的脸，她到现在还记得，尤金营地里那个和蔼的女性长辈，“她还活着吗？”
狄安娜！她果然知道！她真的就是斯蒂芬妮！
尤金喉咙发干，他摇了摇头，“尸潮之后……混乱中失散了，但是她肯定还活着，在别的什么地方。”
是啊，狄安娜在磐石堡好好的，正等着他们中有人能抓紧时间取得信任，接触到外界通讯设备，把情报传回磐石堡呢！
麦克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联邦的灯火倒映在她镜片上，模糊了眼里的情感，“这里看起来很好，对吗？一切都井然有序，好像噩梦真的结束了。”
尤金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知道，和麦克斯谈心的机会稍纵即逝。
尤金吸了口气，目光低垂，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是的，这里很有秩序，比外面的行尸末世好太多。
但是麦克斯……我有时候不明白。
如果秩序是为了让所有人活得更好，为什么……我看到、听到的，好像并不是每个人都在‘更好’的那一边？
这堵墙里面，好像……还有看不见的墙。
这真的……公平吗？”
最后一句，尤金问得极其小心。
麦克斯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公平这个词，很久没有被如此直白地在自己面前被问起过了。
“州长相信秩序是生存的基石，建立秩序，需要付出代价。有些人付出得多些，有些人……暂时得到得多些。”
她飞快地瞥了尤金一眼，“我……在我的位置上，能试着把一些资源……往更需要的方向调一点点，但是只有一点点。
有些人生来就应该在上面，有些人在
联邦的领导层全是政客，本质就是末世版的美国政府。
钴蓝行动初期，权贵政要优先进入安全区，而普通民众被抛弃或者轰炸。
这些幸存的权贵，最终抱团建立联邦，延续了统治。
一句话总结，联邦就是旧日精英阶层在末世建立的“权贵王国”，毫无公平可言。
“我明白了。”尤金没再追问。
麦克斯松了口气，也终于说出了些许真话，心里卸下了一点重负。
她快速收拾好东西，看了尤金一眼，意有所指地说，“保持联络，尤金，注意……安全，也许，有人一直在关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