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从观津回到南皮后，领着麾下最后的兵马执着于加强此城的防御。

    

    其中既有向天下世家豪强，表明自己与潘凤这个世家公敌血战到底的立场。

    

    也有想借助南皮城狠狠消磨一番潘凤军力的打算，顺便再向各地豪强证明一番，自己也是武德充沛的善战雄主。

    

    简单来说便是，袁绍一开始时候，是真有依托南皮城之固，与潘凤狠狠打一场攻守战的谋划。

    

    既然要打，以他如今尚存的兵力，必然会被围困于城中。

    

    也必定会存在彻底战败，葬身于南皮的风险。

    

    其麾下田丰等人皆是当世数一数二的聪明人，且还定下了与潘凤有关的谋划，“先取其下，再谋其他”的战略。

    

    焉能不留好后路？

    

    关于袁绍被围困于南皮城后，战至最后会如何脱身？无非不过两条路子。

    

    一是在战无可战，没办法再坚守城池的情况下，仗着麾下颜良、文丑等人之勇，直接选择一个方向突围而出。

    

    不过这么干风险较大，不仅会出现突围不成的风险，还会有后续被追击、伏击的可能。

    

    二则是提前就在城中留好密道，待到事不可为，再悄悄通过密道钻出南皮四周的包围圈，逃遁而走。

    

    毕竟南皮城本就不小，潘凤围城而攻，兵马覆盖的范围能有个沿着城池四五里就已经是极限了。

    

    只要袁绍这边多下些力气，多投入力量，将密道的出口拓展到更远的位置，便足以避开大部分敌军。

    

    当然，袁绍选择的也正是密道一途。

    

    主要是冀州之地一马平川的地形、土层极厚且相对松软的地质结构，也适于密道挖掘。

    

    这也正是潘凤发现其已经在开始撤走的“三个一”中的第一点，即“一桩发现”。

    

    大概就是这几日来，领着骑军在南皮周边游曳的赵云，偶然在城东郊八九里外一处村子，发现数百袁军及其眷属。

    

    后续更是在村内，发现了新挖掘不久，直接通往城池的密道入口。

    

    根据骑军所抓获的俘虏招供。

    

    早在四五年前，袁绍刚刚入主渤海，经营南皮城时，就已经开始“预留密道后路”。

    

    不过那时投入不大，密道也不长。

    

    等到年前他从观津城“大溃”而回后，在这方面才疯狂起来。

    

    以至于这大半年来，他加固加高加厚南皮城墙的夯土，几乎都取自地下。

    

    南皮城外，具体通往城内的密道有几条，俘虏们自然是不清楚的。

    

    他们中领头那员袁军小将只知道他这一条的路线，且同一条路线上，还有不少岔道通往其他出口。

    

    袁绍在南皮城内外留了不少密道，且已经发现数百人规模的队伍，从南皮城中出来了。

    

    有了这“一桩发现”，潘凤自然能做出一些有关对方的推测。

    

    至于后续的两个“一”，也就是“一个物件”“一个人”，则可归结为同一个新的发现。

    

    物件不是其他，正是潘凤最开始由无双商行出钱出力，并暂时挂在商行名下的那个“冀州科学院”，在一干能工巧匠的摸索试验下，成功用商行出产的“纯色琉璃”，手搓出来了简易版的“望远镜”。

    

    值得一提的，潘凤在南边豫州境内，袁术那位大仲天子的地盘内一通谋划，如今黄琬领衔的数百洛阳工匠骨干，已经归入了其麾下。

    

    而经历了去寿春营建新皇城，却迎来了一位袁氏天子之事。

    

    曾经贵为大汉三公之一的黄老大人，也对仕途心灰意冷。

    

    一方面他一手缔造的，当初洛阳顶级门阀黄氏，已然在数场变故中根基全无，甚至连家族子弟都流散大部分，生死不知。

    

    他如今不得不认真思考一下洛阳黄氏存亡了。

    

    另一方面则是极为难得的，潘凤这位当世雄主，对他黄家，准确来说是无论荆州黄家、还是他洛阳黄氏，自古流传的家学中，那与正统儒学关系不大的奇巧淫技很感兴趣。

    

    潘凤甚至还有扶持已经近乎失传的“墨学”之势。

    

    老实说，潘凤的某些行径，尤其是对于底层那些庶民黔首的“善意与偏袒”，在黄琬看来还真有了些墨家“兼爱”的影子。

    

    所以黄老大人深思熟虑后，既为家族、也为家学发扬光大考虑。

    

    最终选择不再接受任何的官职，只去挂在无双商行名下那“科学院”当个名义上的院长，着书立说的同时，也参与一些“奇巧淫技”的研究。

    

    而他加入了“冀州科学院”，其门生中的扶风马氏，马彦、马钧父子二人，自然也成了科学院的一份子。

    

    再有潘凤于清河国甘陵城，专程请到麾下的“大术士”管辂，还有因此事传出去的“潘凤重术士”之名，或主动或被动聚到他麾下的大量术士。

    

    短期内冀州科学院人才众多，俨然有几分“百家学说”复苏之迹象。

    

    甚至到了如今，在潘凤从系统内拿出的图纸与工艺外，他们自己就能捣鼓出一些新玩意儿来。

    

    更别说试验、打磨、制作简单的望远镜，还是潘凤亲自提了些思路的物件。

    

    而有了简单望远镜这一物件，对潘凤来说，观察南皮城内敌情自然简单得多。

    

    他基本已然确定，袁绍不打算与自己在南皮城死磕的最后一个“一”，正是这段时间在他通过简易望远镜，仔细观察之下，发现接连三日，袁军在城头上巡视防务的，都变成了一个人。

    

    此人面白，魁梧的身形中略带几分阴柔气，正是袁绍麾下“双壁大将”之一的文丑。

    

    事实上，袁绍对南皮这场仗，是真有些想法的。

    

    这二十多天潘凤麾下兵马，对南皮城也不是纯粹的围而不攻。

    

    而是带着以实战操练将士、顺便消耗一番城上守军器械这两成目的，几乎每日各部曲都在轮番上阵攻城。

    

    佯攻也好，小打小闹的进攻也罢，始终都是在打的，只是折损不大、伤亡较少而已。

    

    对袁绍集团来说，他们在大灾过后，能聚拢在南皮城的兵力本就不多。

    

    也根本就不知道，潘凤会在哪一日、哪一场进攻中，就把佯攻变成真打，或趁着城上守军放松警惕，暗藏精兵强将猛攻。

    

    毕竟同样的战术，先前在广宗之战时，袁军就用过。

    

    所以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持续严防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