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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要创业u0026跑路了
    常村长愁得偷偷涂乌玉送的生发液。

    

    小儿子常思远总算在福建找到一份工作,才安分没几天,就打了个电话回来,说老板涉嫌诈骗,连夜跑了,人去楼空,他和技术同事的工资都没拿到,没钱吃饭,沦落街头,请亲爱的父亲大人接济金钱少许,助力他们回家。

    

    常村长打了钱,又给常思远打电话,想帮他在事业单位找份编外,被常思远拒绝了。

    

    常村长急了,问常思远,下一步打算找什么工作,什么时候去考公务员?

    

    常思远说,他要创业!

    

    常村长抚着前胸,当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糟心的当然不止这一件事。

    

    期间还有一件事:4月8日是老村长去世满七七四十九天,叫尾七。

    

    按本地风俗,尾七要大办。

    

    提前小半个月,常村长就找上了老村长的孙子常小光家,打算跟他协商老村长尾七开席的事。

    

    结果,连小光的面都没见着。

    

    一推开院门,就被老村长的老妻一口唾在脸上。

    

    老太太指着常村长的鼻子:“老村长尸骨未寒,你就要逼死老头唯一的孙子!”

    

    常村长站着没动,拍着自己的脸对老太太说:“老太太,我打也认了,骂也认了,常小光贪污村集体的钱就是不对,我宁可自己死了以后去地底下让老村长责怪,也得让小光把钱补回来!”

    

    老太太嚎啕大哭:“你这白眼狼!你当年是被老村长拉拔着才当上村长,现在老村长要办尾七了,你要翻脸逼死老村长唯一的孙子!”

    

    常村长说:“小矿关停,大家的饭碗都没了,不想分流去内蒙古的,就得想办法自己讨生活,指望着村集体帮一把,村集体没钱还倒欠了四十万装修款,小光贪的钱是村子的救命钱啊!就算老村长知道了,也得让小光把大家伙的救命钱吐出来。”

    

    老太太唾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搞政治的就是心黑,你们有的是理由!你们建这个几十万,盖那个一百万,给乌红伟150万,难道就差小光那套房子?!你小时候我还奶过你,你有没有想过帮我们?逼死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常村长指着自己说:“我心黑?老太太,我家老大工作丢了,我家常思远找工作被骗,我给我自己谋一点好处没?我哪怕今晚就去老村长,我也不心虚!”

    

    说罢,常村长就要进门找小光,老太太上来掀翻了常村长的帽子,顺带揪掉了常村长几根好不容易长出的头发,挥舞着帽子对着常村长劈头盖脸一顿扇。

    

    常村长生怕碰着老太太,捂着额头节节败退。

    

    结果连常小光家的大门都没进去。

    

    一连闹腾了好几天,皆是如此。

    

    过了几天,常村长思来想去,以后的工作还得做,群众关系还得搞,于是又上了门。

    

    他隔着门劝老太太:“老太太,有些事情你接受不了,我都理解。现在房子贵,谁不想要一套房子啊?但咱们做人得堂堂正正是不?都是羊肠子河村人,都姓常,都是一家人,怎么就想不开,非得去闹事呢?我也没报警,就让小光把钱补回来,现在村里有难处,正是用钱的时候。”

    

    门边早就聚拢了一圈人,常村长说一句,周围人喊一句“对”,说到最后,众人更是激动,乱七八糟地用手拍门,逼常小光出来答话,别躲在老太太背后当缩头乌龟。

    

    隔着门,老太太大声说:“谁说村里没钱的,副食街拆迁款眼看就要分一大笔钱下来,你们个个都比小光拿得多!当年分副食街商铺的时候,商铺不够分,老村长高风亮节,直接就没要,现在你说,这拆迁款,你要不要匀一部分给小光?”

    

    “一码归一码的事。”常村长解释,“小光贪污了村集体的钱,得补;小光是村子的人头,村集体拿到副食街赔偿金,该匀给小光的,村集体也会匀。老太太,咱们得讲理,你说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老太太说:“匀给小光,能匀几个钱?老村长刚没,你们就翻脸清算,谁知道你们以后是不是还要吃绝户?小常,你要说清楚,赔偿款能给小光多少钱?当着大家伙的面,你给透个底,也给大家吃个定心丸,江海集团这次给咱们多少钱?”

    

    话题直接跑偏了。

    

    提到副食街的拆迁款,大家都没心思搭理常小光那点破事。

    

    众人一时间目光灼灼地看着常村长:“我们的拆迁款谈到多少了?”

    

    常村长太阳穴涨得疼:“拆迁款还在谈,江海集团不怎么搭理咱们,我现在咋知道能分多少钱?”

    

    众人骚动起来,直接把常小光抛到脑后,急哄哄地责问常村长,怎么还不赶紧跟江海集团把拆迁款的数额敲定,难道要拖个五年十年,拖到大家到地底下去收纸钱?

    

    有人质问常村长,是不是拿了江海集团的好处,所以吞了他们的拆迁款?

    

    有人提议,不如还是去闹,会闹的孩子有奶吃,眼下小矿关停,未来不知道怎么办,赶紧把钱攥在手里才是。

    

    乱纷纷,嘈切切,说什么的都有。

    

    常村长一个头两个大,推着脱着才回到家,一到家就赶紧关门。

    

    隔天,常村长试图去催江海集团负责协商赔偿的人,但对方留的是办公室座机,依旧很难打通。

    

    忙了不知多久,常村长看了眼日历,赫然发现,老村长的尾七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没办。

    

    不像话!

    

    常村长赶紧给常小光打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常村长攥着手机,面色从生气渐渐转向凝重。

    

    他走出房门,随便抓了个人:“常老二,你现在打电话给常小光。”

    

    常老二笑嘻嘻:“你给我报销电话费不。”

    

    “快拨!”常村长怒吼一声,常老二吓了一跳,乖乖拨了:“打不通。”

    

    常村长拍了拍常老二的肩膀:“叫上常江几个,跟我来。”

    

    “去哪?”

    

    “抓人!”常村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行人在常村长的带领下,大步走到常小光家门口。

    

    常江手里拎着绳子和棍子,常老二一直心神不宁地在旁边劝:“都是一家人,不至于,不至于……”

    

    常村长也不废话,拍门没人开,后退几步,一脚踹开常小光家的大门。

    

    屋里空无一人,桌上几个橘子已经干瘪,不知放了多久。常村长一脚踹翻了桌子,咣啷一声,激起层淡淡的灰。

    

    难怪!难怪!常村长气得仰天大笑,难怪老太太一直胡搅蛮缠,口口声声强调老村长对他有多好,又说常小光是老村长唯一的孙子,又逼着常村长公开赔偿金,又闭门谢客,原来,原来——是吃准了常村长因为对老村长内疚而不会报警——

    

    常小光悄没声地卖了市里的房子,卷了钱,接上老太太,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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