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森寒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暗流涌动的潮水,无声无息地将他们包围。
“嗖——”
六道灰影从路旁的枯林中暴射而出。
其中四道直奔安正明而去,寒光闪烁,杀机凛冽。
另外两道则封死了陈钧的左右退路,两柄短刃直取他的肋下。
“何方宵小!”
安正明低吼一声,袖中飞出一柄玉尺,灵光大盛,与那四道灰影战在一处。
陈钧侧身避开刺来的短刃,目光从那几个灰衣人身法上扫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嘴唇微动:“不需要你出手。”
影子微微一颤,又归于平静。
陈钧抽刀。
断生刀出鞘的瞬间,一道寒光如匹练般划过夜空。
两名灰衣人一左一右夹攻而来,招式狠辣,却都避开了他的要害,一刀削向肩头,一刃刺向大腿。
“果然是冲我来的,但不想杀我。”
陈钧心中一动,体内气血骤然沸腾。
燃血诀!
气息在瞬息间暴涨数倍,周身气流激荡。
两名灰衣人似早有预料,急忙后撤躲避,可他们低估了陈钧的速度。
刀光一闪。
第一名灰衣人的短刃刚刚递出,便觉喉间一凉,整个人僵在原地。
片刻后,一道血线从他颈间浮现,人已软软倒下。
第二名灰衣人反应快些,但也被刀锋划破胸膛,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枯树上,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四人中为首的那人面色一变,低喝道:“棘手,撤!”
余下四道灰影同时收招,身形一闪,没入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正明收起玉尺,脸色铁青。
“上使!”
他快步走到陈钧身边,目光落在那两具尸体上,又看看陈钧,满脸愧色,“让上使在我大安境内遭遇刺杀,是老朽失职!此事老朽定当彻查,给您一个交代!”
陈钧收刀,面色难看,但还是摆了摆手:“安前辈不必自责。宵小之辈,防不胜防。”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又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安正明连连点头,立马发出求援信号。
又行了二里,又来了第二拨人。
这次是五人,黑衣黑巾,用的是一色的短刀,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同样的套路——四人缠住安正明,一人对付陈钧。
陈钧的燃血诀后劲已开始上涌,手臂微微发颤。
但他牙关紧咬,体内寒冰道种骤然爆发。
“冰封!”
一刀挥出,寒气席卷,那名杀手瞬间被冻成冰雕。
陈钧趁势上前,一刀割喉,冰屑与血花同时飞溅。
其余四人脸色一变,打了个呼哨,齐齐退走。
安正明感受着那股连他都觉得棘手的寒气,看向陈钧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
但他强行压下心中疑惑,焦急道:“上使,这些人……”
“不知来历,现在只能跑。”陈钧喘着气,语气急促。
第三拨人在一处岔路口等着他们。
这次是四个红衣人,没有蒙面,脸上却覆着诡异的木质面具。
他们一言不发,出手便是杀招,但依旧避开了陈钧的要害。
安正明拼尽全力挡住三人,陈钧独斗一人,已是力不从心。
他再次爆发一枚道种,拼着最后一口气杀掉一人,随即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我不行了……”陈钧语气虚弱,额头上冷汗涔涔,“可能得麻烦安前辈了。”
他此刻确实气血亏空,但并非全无反抗之力。
只是方才他察觉到安正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忌惮。
自己突然爆发出的实力,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戒备。
此刻示弱,反倒合情合理。
安正明闻言,面色微变。
他自然看得出陈钧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可方才那两股寒气……分明是某种极为高阶的法术,竟让一个炼气初期也能冻住炼气中期。
他心中暗暗吃惊,但见陈钧这副模样,又暗暗松了口气。
他一把抓起陈钧,低声道:“上使,多有得罪了。”
说罢,身形一晃,朝大安城方向疾掠而去。
“还有多远?”
“五里。”
五里路,平日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此刻却漫长得像是走不到尽头。
安正明提着陈钧,身形在夜色中疾掠,炼气后期的修为全力施展。
离城三里处,第四拨人早已等候。
这一次,是十五个人。
灰衣、黑衣、红衣,三拨人竟然合在了一起。
另外还有两个身着白衣的人站在最后,负手而立,气度与旁人截然不同。
四拨人,四个不同的势力,堵死了前后去路。
安正明面色惨白。
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走不了了。
他只盼着援兵能快些赶到。
“巡国使。”
为首的一个白衣人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我等无意取你性命,只想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陈钧靠在安正明身上,声音虚弱。
“你在凡朝分配气运的秘法。”
陈钧心头骤然一震,暗道果然来了。
其实他早已在等这一日。
此等秘法堪称独步古今,至少三十九界的史册之中,从未有过半点记载。
能在凡朝之中分配气运,这门功法背后,是否还会有其他功效?
此前那些大势力,不过是碍于云上宗威势,才不敢轻举妄动。
加之陈钧行踪隐秘,始终未曾暴露分毫。
直至今日,他当上巡国使,代表着云上宗,其他凡朝就算要抢夺,也不会伤及他性命。
而他就可以找个合理的理由将其抛出,躲开那些觊觎的目光。
为此,他早已从《太初启运诀》中,单独抽离出关于分配气运的篇章。
陈钧低下头,双肩微微颤动,一副惊惧不安的模样。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脸上已是一副惊惶之色:“秘法……秘法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别杀我……别杀我就行。”
安正明猛然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巡国使,竟然这般软弱?
黑衣人中也有人发出一声嗤笑,极轻极短,却带着几分不屑。
“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白衣人点了点头,“交出秘法,我们立刻退走,绝不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