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一脸凝重地盯着那只金蝉,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陈钧的眼神。
“好了好了,别喷了。”
陈钧被喷得实在受不了了,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那只金蝉——
金蝉被他推得往后滚了两圈,六条小腿在空中乱蹬,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
它果然没什么实力,跟一只普通虫子一样,一推就远。
陈钧眼睛一亮,正要松一口气。
“金婵子?”
陆压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那只金蝉瞬间停止了扑腾,警惕地扭头看向陆压。
它飞了过来,围着陆压绕了好几圈,眼睛里满是疑惑。
“嗯?谁?”
它凑近了看,忽然语气一变,“你谁啊?感觉有点熟悉……”
陆压淡淡地看着它,嘴角微微勾起:“你竟然没死,还躲在这里。”
金蝉浑身一震,翅膀猛地张开,身体往后弹开三尺。
“嗯?大乌贼!竟然是你!”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六对翅膀同时竖了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你怎么进来的?妖族进不了这里才对!”
妖族。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陈钧和温栖宁耳边炸开。
两人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陆压身上。
陆压对着两人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金婵子。
“听说有人在你这儿拿到了命盘。”陆压不紧不慢问道。
金婵子瞥了一眼他头顶的气运值,忽然笑了。
“就你这么点气运,也想要命盘?”
它绕着陆压飞了一圈,翅膀啪啪作响,“痴人说梦。”
陆压面色不变,目光淡淡地转向陈钧:“所以我找人做了交易。”
金婵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瞧见陈钧,方才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窜了上来。
“就这个奇葩?”
它翅膀一拍,声音拔高,“刚才骂我的那个?”
陆压嘴角微微抽动,面色古怪地看了陈钧一眼:“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骂功能跟你不相上下。不过……”
他不确定道,“应该是贪欲放大了天性,平日里大概没这么……奔放。”
陈钧在一旁尴尬地咳了两声。
被金蝉喷了一脸唾沫之后,那股上头的燥热已经退得差不多了,脑子也恢复了清明。
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前辈见谅,方才确实是贪欲上头,口不择言,冒犯了。”
金婵子哼了一声,翅膀收拢了几分,扭过头去不看陈钧,重新望向陆压。
“他们身上的气运,倒是可以换一枚命盘。”
它说着,忽然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这命盘还有两枚,你可要抓紧咯。”
两枚。
温栖宁眼睛顿时亮了。
她悄悄拉了拉陈钧的袖子,嘴角压都压不住。
两枚,就意味着她不用跟陆压争了,一人一枚,皆大欢喜。
陈钧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这时候可不敢再提什么闯关石碑了,刚才那一通骂,把器灵从石头里骂出来,再来一次,怕是真要被扔出去。
“秘境的规则。”
陆压忽然开口,目光直视金婵子,“你能改吗?”
金婵子摇了摇头,翅膀摊开,一副“你太高看我了”的表情:“改不了。我也只能按规则行事。”
它说着,又瞥了陈钧一眼,“不然就他刚才那么骂我,六道轮回里他不知道要转几圈了。”
陈钧尴尬地咧嘴一笑,缩了缩脖子。
温栖宁站在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金婵子继续说道:“不过秘境自有规则。他在闯关石碑上赢得太多,秘境就会自动限制。若不是他骂得太狠,我也不会现身。”
温栖宁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可是……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限制啊。”
金婵子白了她一眼,翅膀拍了拍:“以前也没人单单靠闯关就赢那么多啊。”
温栖宁一愣,转头看向陈钧,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金婵子又飞到陈钧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眼睛里满是审视:“不过你小子,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问题答案的?
闯关石碑是所有石碑中难度最大的,一般人能答出几个就算天赋异禀了。”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钧身上。
陈钧面不改色,挺了挺胸,语气淡淡:“天才不可与常人语。”
“呵。”
金婵子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哼,翅膀一振,不再搭理他,重新转向陆压。
“大乌贼,最近外界如何——”
说话间,金婵子翅膀轻轻一扇,一层无形的光幕将它与陆压笼罩其中。
声音戛然而止,陈钧和温栖宁只能看见两人在交谈,却听不见任何一个字。
陆压察觉到了陈钧的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歉意。
陈钧倒是不在意,摆了摆手,大大方方地喊道:“你们先聊,我再去看看其他赌局。”
陆压点了点头。
“接下来准备什么赌局?”温栖宁跟在他身后,低声问道。
陈钧摇了摇头:“不去了。等。”
“等?”
“你算好时间,现在才进来没几天。到第二十天的时候再来叫我。”
陈钧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你就在这儿等我,别乱赌。”
温栖宁一脸不解,正要再问,陈钧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陈钧像是换了个人。
他不再押注任何气运,而是游走在人群之中,像一条无声的暗流,穿梭于每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身边。
每当有人眼睛通红准备押大,他便会走过去,拍一下对方的肩膀。
“姐妹,调息一下。”
“你这把押太大了,缓缓。”
“看看你头顶的数字,再看看你的手,抖成什么样了?”
有的人充耳不闻,一把推开他的手,继续全押。
陈钧便不再多言,退到一旁,默默看着那道白光将对方送走。
尊重他人命运。
但也有不少人被他那一拍唤回了神智。
他们猛地惊醒,惊出一身冷汗。
连忙盘膝坐下,调息驱除脑海中的贪念,再睁开眼时,看向陈钧的目光满是感激。
“多谢道友!”
“提醒之恩,没齿难忘!”
陈钧只是笑笑,摆摆手,转身走向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