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什么?”
“这不可能!”
“曾墨白他……他是状元啊!怎么可能是偷来的?”
曾清禾没有停,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您不仅对裴承刚下手,还有刘珩!您用同样的手段控制了他,让他为您所用!
您为了让他乖乖听话,甚至不惜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药,让他毁我清白,逼我嫁给他!”
这一句话像一颗炸弹,将所有人的理智炸得粉碎。
“下药?”
“逼婚?”
“曾公……曾墨白他竟然……”
曾墨白面如死灰,惊惶无措,再无半分镇定:
“你……你胡说!”
“我胡说?”
曾清禾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高高举起,“这是刘珩亲笔所录,记载你所有阴谋交易!要不要我当众念出?”
曾墨白看着那枚玉简,眼中的最后一点理智开始崩塌。
他猛地探手一抓,想要夺走那枚玉简。
但裴承刚早有防备,一步跨出挡在曾清禾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他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依然死死护住身后的曾清禾。
“老师。”
裴承刚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声道:“您还想销毁证据吗?”
曾墨白神色瞬间恢复,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看看罢了。”
曾清禾从他背后走出,看向四周百姓,再次泣声道:“诸位,你们不妨想想,以曾墨白当时的实力怎么可能自己就杀死一只殛呢?”
“那分明是为了自己的名声骗你们的,而你们相信的人越多,他自然就获得了天地果位。这一些都是他的阴谋。”
曾清禾的哭诉如惊雷炸响,在人群中掀起滔天巨浪。
先前对曾墨白奉若神明的百姓们,此刻脸上的崇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与愤懑。
“对啊,如果出现殛,云上宗早就通报了,怎么之前都没消息呢?”
“我记得他说除殛时力竭昏迷,可转天就精神抖擞地接受跪拜,这里面定有古怪!”
质疑声如同潮水般涌向曾墨白,他又惊又怒,厉声呵斥:“尔等凡夫俗子,休要听信妖女谗言!她才....”
话音未落,一阵清脆如瓷器碎裂的声响从他体内传出。
曾墨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修为在飞速衰退,从炼气圆满跌到炼气后期,从中期跌到初期,从初期跌到炼气之下。
他的果位,碎了。
“不……不——!”
曾墨白仰头嘶吼,声音嘶哑癫狂。
他温和的面目彻底扭曲,变得狰狞可怖。
“你们……你们毁了我……你们毁了我一辈子!”
围观的百姓惊恐地后退,尖叫声四起。
“他疯了!”
“快跑!他又要杀人了!”
曾墨白张开双臂,炼气圆满的残存法力在这一刻被他全部激发出来。
虽然果位已碎,但那些积攒了百年的法力还没有完全散尽。
“我要你们陪葬!”
他猛地探手一抓,法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掌,朝裴承刚和曾清禾当头罩下。
裴承刚脸色大变,本能地运起法力抵挡。
但他的修为远不及曾墨白,即便对方已经果位碎裂,那磅礴的法力依然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压得他膝盖弯曲、骨骼作响。
曾清禾被护在身后,却毫无惧色,仰头望着那扭曲的身影,眼中只剩冰冷的悲悯。
“父亲,你终于不用再装了。”
曾墨白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只法力巨掌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低到高,从嘶哑到尖锐,从笑变成了哭,又从哭变成了野兽般的嚎叫。
他仰着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散乱地飞舞。
“好……好……好!”
然后他的笑容骤然收住,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纯粹的杀意:“既然如此,那你也去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青年凭空出现在裴承刚身前。
那人身高八尺,寸头短衫,精悍体魄展露无遗,静静立在巨掌之下。
“砰——”
一声闷响,紧随其后一股狂风席卷而出,将那些围观的人吹倒了一大片。
阁楼上,陈钧瞳孔猛地一缩。
那青年纹丝不动,甚至抬手挠了挠头:“还差点意思。”
方才那一掌直击他的头顶,却连一根头发都没有伤到。
“你……你是何人?”
曾墨白脸色惊恐。
刚刚那一击,就算是寻常的炼气九层也不敢正面硬接,此人却轻描淡写接下。
“罗成?”陈钧低声呢喃。
“曾墨白,旁人还称你一声曾圣,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罗成嗤笑一声。
随后又有几名云上宗弟子赶到,看到罗成连忙拱手:“见过道子。”
“道子?我云上宗的道子?”
“听说他虽只炼气圆满,炼神前期都不是对手。”
“嘶,实力这么恐怖……”
罗成对着众人点了点头,看向曾墨白:“听说殛的背后是你在搞鬼?”
曾墨白神色微乱,转瞬便强作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一丝慌乱,终究没能逃过罗成的眼睛。
“拿下,仔细拷问。”
“是。”
云上宗弟子应声上前,伸手便要擒拿曾墨白。
他此刻果位已碎,修为散尽,早已沦为凡人,却仍不甘心,嘶吼着挥拳反抗。
可那点凡人力气,在修士面前如同蝼蚁撼树,被弟子轻易拿捏。
“我不甘心,我不服,我......”
曾墨白被拖走时,双眼仇恨地看向曾清禾。
曾清禾低着头哭泣,嘴角微勾,看向他时眼睛闪过一丝莫名。
裴承刚对着罗成拱了拱手。
罗成微微颌首,随后扭头看向陈钧的方向,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走吧,清禾,我先带你回去。”
裴承刚温柔拍着曾清禾的后背。
“嗯,不过你要小心刘珩,他好似提前知道什么情报,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放心,现如今有云上宗坐镇,就算他是想兴风作浪也会被镇压。”
陈钧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刚刚的一切他尽收眼底,特别是曾墨白的仇恨的眼神让他感觉到一丝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