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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午后,日头烈的很。
御河上却凉快。
两岸垂柳轻拂水面,小船一入藕花深处,暑气便被彻底隔绝。
风中飘来淡淡荷花香。
元月仪敛了裙裾坐在小船上。
元宝靠在她身边数着:“一朵、两朵……”
还不到完全盛放的时间。
御河上的荷花只开了个别几朵,
其余多是含苞待放,
粉白的花骨朵儿从翠绿莲叶中探出头,
有的才露尖尖角,
有的将开未开,
疏疏落落点缀在一片翠绿中,倒有些别样的妙趣。
船桨击水,惊的几尾游鱼慌乱逃窜,很快不见了踪影。
靛青锦衣的青年握着桨,
他撑船并不太熟练,眉心微拧,浑身都紧绷着。
元月仪漫不经心地瞧会儿风景,忽地转向青年托腮轻笑:“你既不会撑船,为何还要答应?”
谢玄朗睇她一眼,抿唇不语。
半个时辰之前,他去坤仪宫禀报皇后赐婚之事落定。
是希望皇后娘娘可以尽早传唤礼部,选定日期,
大婚之事尽快提上日程。
他实在不耐失眠。
谁料元月仪也在坤仪宫。
皇后应下他的请求,并把元月仪弄醒,催她出去走动走动,
美其名曰养伤数日身子都快生锈,得活动,顺便带孩子透透气。
元月仪从善如流应下。
他有话要和她说,自然跟随。
至于为何就坐船到了御河里……
船桨再一次划破水面,
谢玄朗目光落在粉白稚嫩的孩子面上——
元月仪问孩子,想去花房还是想坐船。
孩子选坐船。
船很小,容纳三人已是勉强。
下属无法跟随,自然是他来撑船,
哪怕他不太会。
问他为何不太会还答应?
孩子兴冲冲说起的那一刻,眼睛实在亮的惊人,他也实在无法拒绝。
“我不知道……”
元宝小嘴巴抿了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凝着许多歉意,“叔叔你是不是很紧张?很害怕?”
“没有。”
紧张是有些,害怕却没有。
“那就好……你不怕是对的,我和娘亲都会水呢,万一船翻了,我们可以自己游上岸。”
孩子奶声奶气,认真的很:“我们还可以把叔叔救上去。”
谢玄朗:……
怀疑地看了元月仪一眼。
就她那娇弱模样,真能把自己救上去?
别开玩笑了。
又意识到自己竟认真思忖孩子那童言童语的可能性,他又心情莫名,眼神就有些复杂了。
元宝起身,利落地爬过来。
粉白的小脸猝不及防在谢玄朗面前放大。
谢玄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握着船桨的手更加用力捏紧,声线僵硬:“坐稳……小心……”
“我很小心呢!”
糯糯的小团子朝青年一笑,转身坐他盘着的膝头,背往后,靠在他身前。
两只小肉手摸上船桨。
还安抚似地拍了拍谢玄朗过分紧绷,经络鼓起的手背。
“叔叔放松……这船摇起来其实一点儿也不难。”
元宝竟有模有样地带着谢玄朗的手左右摆动,只是孩子力气小的很,真的动手还是谢玄朗。
却也因他这一引导,谢玄朗紧绷的身子竟逐渐放松。
他低头看着身前梳两个总角精灵似的孩子,自己都没察觉到,语调温柔许多:“以前常坐船?”
“是呀,虞山好多河流小溪,阿娘常带我出去玩,还会带我捉鱼捕虾,挖莲藕呢。”
孩子回忆着,话音里满是欢喜和怀念。
“阿娘做鱼特别好吃,可她又不爱动手,隔好久才做一次给我吃……下次阿娘做了,叔叔也来吃,
你一定会喜欢的!”
谢玄朗:……
孩子口中的元月仪,和他认识的完全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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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元月仪看去,眸子微眯。
睡着了?
又睡着了!
他去到坤仪宫的时候她就在睡?!
“叔叔,我们往那边去。”
“……好。”
“叔叔,我想要那朵半开的花,回去插瓶。”
“嗯。”
摘。
“叔叔你累吗?”
“不。”
“叔叔你手背上的疤怎么来的?”
“打仗。”
“叔叔,我们也午憩一会儿吧,这里比房间里凉快的多。”
“……”
孩子张开两只小胳膊,抱着青年的腰。
到底是胳膊短,无法环抱,便用小手攥着他身侧的衣料,打了两个哈欠,竟就那么窝在他怀中睡着了。
谢玄朗握着桨的手松了紧,紧了松。
半晌,他把桨挂好,
笨拙地搬动小孩儿的身子,摆了个他认为可能舒服的姿势。
孩子睁了睁眼,又闭上,
轻轻呢喃一声“叔叔”,脸颊直往谢玄朗怀中蹭。
隔着衣料,那软绵绵的小脸似蹭在心尖,痒痒的,暖呼呼的。
谢玄朗喉咙滚动,神色莫名。
这么多年,不是在九华山学艺,就是在边关打仗,基本没接触过幼崽。
潜意识里他是不喜欢孩子的。
可这个孩子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让他抗拒不了,
每次亲近都觉得熨帖的很,无法拒绝他任何要求。
长公主洁身自好,身边并无闲杂男子。
蒋南多日之前的禀报在脑海中响。
谢玄朗嘴唇抿紧,神色幽幽。
如果蒋南查到的全部属实,元月仪就只他一个男人,那么这个孩子——
心头猛地一跳,他揽抱孩子的手紧了紧。
先不急。
他已经派人去虞山打探,只要确定孩子的生辰,那基本可以推断……
又觉一道清幽幽视线落身上,似是这荷花丛中最清凉的风拂来,
吹散他心尖几许热切,
叫青年很快冷静。
谢玄朗一点点抬眸。
元月仪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天香锦的鹅黄裙角软软逶迤,在略有些陈旧的船板上晕开朵朵绮丽的花。
女子散漫漫、懒洋洋地睇着他,
白皙纤长的手微蜷托腮边,
妙目流转,
眼睫鸦羽似的,
轻轻一晃,如小扇带动香风扑面而来。
谢玄朗心头一紧,眯了眯眼。
好奇怪……
记忆深处竟有碎片画面,与这一幕很像很像。
青年喉间莫名就干涩起来:“醒了。”
“唔。”
元月仪懒懒一声,朝孩子看一眼,又和他四目相对:“抱着累吗?”
“不会。”一阵沉默,谢玄朗定了神,“今日勤政殿中,徐鹤卿对你我赐婚之事反应十分强烈,”
他看着她,“公主当真不在意?”
“怕我这个抱枕反悔跑了?”
谢玄朗面无表情:“也怕他从中作梗。”
元月仪一笑:“你倒是诚实……我先前说过,我与你合作是有诚意的,我既有诚意,谁作梗也无用。
但你若非要怕,我也没办法。”
谢玄朗:……
她这模样真是很刺眼。
有点子小人得志的感觉,
可偏她长得好看,便是小人得志,也是赏心悦目的。
他盯她半晌,忽道:“那夜臣为公主疗伤,想来收效极好?不然公主今日怕还不能下地走动。”
元月仪笑意一顿,继而缓缓消失,唇瓣开合:“你还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