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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天,你出现在废料堆旁的胡同,根本不是为了盯佟小山。”庄国栋语气笃定,“你的目标,是那两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赵钦海点头承认,神色沉郁:“佟小山年纪小,胆子怯弱,稍一恐吓就慌乱失措。我当时察觉那两人意图胁迫他,便一路暗中尾随,本想顺藤摸瓜,揪出他们背后的组织,挖出整条泄密链条。”
“那你查到了什么?”梁哲立刻向前半步,出声追问。
赵钦海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严了一些,才转回身来。
“那两人只是最底层的马前卒,真正的核心人物一直藏在暗处。我刚摸到一点关键线索,还没来得及深入追查,佟师傅就出事了。”
“佟守业遇害当晚,你也在厂里值班。”庄国栋紧盯他的眼睛,沉声追问,“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钦海陷入长久的沉默,脸颊两侧的肌肉微微紧绷抽搐,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自责与懊悔。
“是我疏忽了。”他的嗓音干涩发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愧疚,“我动手太晚,终究没能救下佟师傅。”
“当晚佟师傅在轧制车间值守,我提前安排了保卫科的人封锁各车间出入口,严防外人出入。可那段时间,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另一条风险线上,偏偏忽略了佟师傅这边,让暗处的人钻了空子。”
梁哲心思敏锐,瞬间捕捉到话语中的关键破绽,立刻反问:“听你这话,你当晚真正担心出事的,并不是佟守业?”
赵钦海唇线紧绷,默然良久,终究缓缓点头。
“是谁?”庄国栋步步紧逼,不肯放过一丝线索。
赵钦海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片刻后,低声吐出一个名字。
“孟庆,孟厂长。”
庄国栋、梁哲同时一怔。
“他?他能出什么事?”
“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早已被境外势力盯上,大概率会被灭口。”
“什么?!”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庄国栋与梁哲齐齐脸色一变,满脸震惊。
“赵科长!”庄国栋压不住心头的火气,语气急促凝重,“这么关键的线索,你为什么一直隐瞒?你真以为单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护住孟庆、压住这件事?”
“我并非刻意隐瞒。”赵钦海摇头解释,语气无奈,“我多次试探过后才确定,孟厂长手里,握着一份能自保的‘保命金牌’。”
“此话怎讲?”庄国栋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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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钦海没有立刻作答,起身拿起水杯,接满凉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几口,压下心底的沉郁,才缓缓道出前因后果。
“一切要从孟厂长的家人说起。之前我跟你们说,案发当晚我路过孟厂长办公室,和他闲谈过片刻,这句话没有半句虚假。”
“孟庆的儿子孟宵,在东南名校读大学,成绩拔尖,是孟厂长毕生的骄傲。以往孟宵每次寄回家书,孟庆都会满心欢喜地拿出来和厂里同事分享炫耀,人人皆知。”
“可就在不久前,他收到一封儿子的家书后,却一反常态,全程闭口不提。有人好奇追问,他也只是含糊搪塞,只说是普通报平安的信件。”
“起初没人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家事。直到我追查一个代号‘灰雀’的境外组织时,意外挖到了一条关键线索。”
“灰雀”二字入耳,梁哲眉心骤然狠狠一跳,神色微变,却依旧敛着心神,没有出声打断。
庄国栋反而问道:“这个‘灰雀’,到底是什么组织?”
“灰雀组织,不是一般的特务间谍。他们有境外背景,手段非常隐蔽,专门渗透军工企业和科研院所。国安盯着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
“这次他们的目标,直指我们机械厂。咱们厂子规模虽不算大,但军工钛合金轧制工艺属于国内顶尖水准,核心技术参数、工艺数据,一直是境外势力觊觎的重点。”
“我们判定,他们此次潜入,要么是窃取核心军工技术,要么是伺机恶意破坏生产研发。”
“我暗中摸排许久,只抓到几个外围小喽啰,始终接触不到核心人员。为避免打草惊蛇,只能按兵不动,长期暗中蹲守监控。”
“就在这时,我收到一条绝密情报:东南特种材料厂遭人秘密拍摄涉密照片,而这批涉密影像,被一名进厂参观的大学生,误装进了家书,寄回了京城。”
“经过多番查找对比,那段时间参观工厂、家中又在京城的人,只有孟厂长的儿子孟宵。所以,这边的特务组织就盯上了孟厂长。”
“我无法确定特务是否已经和孟庆接过头,但从他反常的举动不难判断,他早已心知肚明。那封家书里,根本不是普通信件,而是一卷未冲洗的涉密胶卷,如今就落在孟庆手中。”
“我曾多次旁敲侧击试探他,他终于松口坦白,确实有人私下找过他,逼迫他交出胶卷。但他起初毫不知情,看完家书后随手将信封放在办公桌,回头再找时,信封已经不翼而飞。”
“他还跟我说,不论谁问他,都是这番话。如果对方要杀他和他儿子灭口,那拿到胶卷的人就会把照片冲洗出来;如果对方肯放他一马,他便终身闭口,绝不透露半句胶卷的事。”
“他没有别的奢求,只求保全自己和远在外地儿子的平安。”
“我思来想去,觉得他这招两头牵制,看似被动,实则稳妥,不愧是孟庆想出来的法子。他有足够能力自保。所以当晚我和他谈完话,不管他如何看我,就离开准备回去休息了。后来你们也知道了,出事的人是佟守业。”
听完这番错综复杂的内情,梁哲与庄国栋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案子越来越棘手了。
一桩普通的厂区命案,竟牵扯出庞大的特务组织,案情层层嵌套、迷雾重重,佟守业的死因也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你知道车间休息室钥匙的事吗?”梁哲忽然开口,直接问出关键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