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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垂着头，在屋内缓缓踱步，一边走，思路一边在脑海中成型。
“他原本是打算把这卷胶卷交给前来接头的特务。我们假设，如果胶卷没有被孟宵邮寄走了，那接头的敌特分子会从这些胶卷中，获得什么信息？”
问题分析到这里，前方已经豁然开朗，“这三张照片，就是他留给接头人的隐秘接头线索！对方会从上面找到相应信息，然后顺利拿走东西。”
“没错！”梁哲立刻附和，“这样看来，重要物证肯定不会放在厂里，厂里排查太严，他一定会选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被查的地方。”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地方最稳妥？既不会被人发觉，又能确保东西不遗失？”
三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个答案——“银行保险柜！”
对心思缜密又多疑的特务来说，他们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只有银行保险柜，是最万无一失，最稳妥、最保密的藏东西地点。
所有迷雾瞬间散开，线索全部对上了。
接下来只有最后两个疑问，一枚钥匙，和一个“0325”的奇怪数字。
李工快速梳理了一下思路：“0325，无非就是三种可能，时间、密码，或者，柜门编号！”
“不不不，还有一个。”
甜甜忽然跷起小脚丫，指着窗子外边的一个路牌，脆生生地说道，“李爷爷你看，那里，那里也有数字。”
众人闻声，一起转过头，只见墙上钉着的路牌上，清清楚楚印着“一三一”三个数字，正是这条街道上的门牌号。
李工瞬间彻底想通，笑着揉了揉甜甜的脑袋，夸奖道，“我们甜甜真是长大了，不但能帮助爷爷们找到天然气田，还能发现破案的关键线索呢。”
甜甜得到表扬，更高兴了，不过还有点小害羞地钻进了梁哲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众人不敢耽误，立刻把发现的这几个全新线索，加急传给了东南专案组。
警方拿着线索针对性排查，效率大幅提升。很快，前线就有好消息传回。
“李首长，你们提供的线索太重要了，我们查找了市区所有的银行，发现一家银行的地址就是零三号，而且在编号二十五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份封存完好的秘密胶卷。”
“这份胶卷已经冲洗完毕，里面是从未外泄的最高级别涉密材料！我们已经上报国安部门，相信以你们的权限，应该很快就能看到了。”
“特别要感谢的是，你们为此次案件破获做出的重大贡献，这也为我们抓捕潜伏的敌特分子，深挖幕后组织提供了决定性的证据支撑！”
京城军区机场，清风阵阵。
李工平静地放下电话，抬手整理好衣襟，对着宋大壮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走向停机坪的专机。
身后，梁哲抱着甜甜，宋大壮提着行李，一行人顺利登上飞机。
飞机引擎轰然作响，气流卷过地面，飞机盘旋升空，冲破层层云层，朝着科研基地全速飞去。
至此，北上之行全部结束，众人满载着一场破局的关键信息，和一次能源的重大发现，踏上了阔别已久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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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戈壁滩，白天已经有了灼人的暑气，裸露在地表的沙石被晒得滚烫，只有测试车间内部依旧维持着恒温恒湿的严苛环境。
常碧云脱去了外套，仅着一件工装衬衫，袖口高高挽起，却仍然被热得汗出不止。
她一边用手帕擦掉额头浸出的汗珠，一边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眼前这台经过改装的离心机，紧盯着手表计时。
机器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嗡鸣，这是在模拟导弹发射瞬间承受的巨大过载，以此检验新浇筑的药柱是否会因惯性应力而发生结构性断裂。
“碧云，第三组数据全部采集完毕。”
苏菁的声音从一排复杂的仪表盘后传来。她手持游标卡尺和记录板，正俯身检查一组刚刚完成高温老化测试的小型药柱样品。
窗外午后的烈阳晒得双层玻璃窗微微发烫，但实验室内的温度计始终恒定在二十摄氏度，这是钱教授反复测算后确定的、药柱性能最稳定的临界温度。
常碧云抬手抹掉额角的汗珠，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怎么样？有没有裂纹？”
“肉眼和放大镜都没看到。”苏菁将样品举到强光下，透过护目镜仔细观察着其表面细微的纹理。
“热应力分布比预想的还要均匀。看来钱老指出的‘柔性链段’调整方向是对的，即便在四十五度高温下放置七十二小时，也没出现苏国那种可怕的皲裂。”
“太好了！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没白费咱们熬的那两个通宵。”常碧云精神一振，抓起旁边的水壶猛灌了一大口，“那咱们赶紧把数据整理出来，上报给钱老和王总。等李工一回来，就能安排装填测试了。”
苏菁点点头，转身走向工作台，开始低头抄录各项参数。窗外炽烈的阳光斜斜切入室内，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额前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镜后的眼眸，也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对了，苏菁，虽然震荡测试过关了，但燃烧曲线还得靠试车才能拿到。”
常碧云一边调试系统参数，一边说道，“我复盘了上一批次的实验数据，总觉得上一批次的药柱性能配比还有提升空间，如果我们再改进一下，说不定能比这一批次的效果更好。”
苏菁笔下不停，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回答：“你提的思路理论上可行，但优化配比后，对粘合剂体系的韧性、延展性和稳定性要求会大幅提升。”
“目前基地整弹测试的时间节点已经敲定，工期紧凑，如果中途改动核心配方、重新调试工艺，我怕我们进度跟不上，延误整体试车计划。”
常碧云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语气有些不甘心：“那难道就放弃尝试了？我反复比对过数据，上一批的优化方向确实有突破性的提升空间，真要放弃就太可惜了。”
苏菁垂眸思考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样吧，为了稳妥起见，我们先做一个小型模拟实验。只要新调整的粘合剂膨胀系数稳定，能够适配现有浇筑工艺，不出工艺偏差，我们就加班加点赶制样品，验证你的优化方案。”
常碧云瞬间眉眼舒展，喜道，“好，就按你说的办！钱老说了，咱们搞科研的不怕失败，就怕不敢大胆尝试。只要有合理的想法，就可以做出来试试。”
“不怕失败？”苏菁抬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片，淡淡瞥了常碧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赞同的责备。
常碧云被她看得略微窘迫，讪讪笑了笑，连忙改口，“哎呀，我嘴笨，说错话了。失败当然还是怕的，能做到万无一失，总比盲目试错，一次次浪费宝贵的材料好。”
“你说得对，我们是怕失败的。”
苏菁收回目光，继续埋头抄录数据，语气平淡，“那就按你提的办。你负责操作压机浇筑，我来调配粘合剂，争取晚饭前能拿出一个初步结果。”
“哎，好嘞！”常碧云高高兴兴应了一声，干劲十足地转身调试设备去了。
苏菁静静望着她朝气蓬勃的背影，几秒后便收回视线，随后低下头，继续专注于手上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