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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哲一身衣衫穿戴整齐，从里屋缓步走了出来。
在外屋玩耍的几个孩子一眼瞧见他，年纪最长的刘沐风立刻迎上前，仰着小脸脆生生问道：“爹，你这是要出门吗？”
“嗯，出去办点事。”刘明哲轻轻点了点头。
一听这话，刘沐风当即拽住他的衣角，满眼期盼：“爹，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平日里寻常出门闲逛，刘明哲倒也乐意带上儿子们一起出去转悠，可今夜他是打算趁着夜色前去黑市，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他还可能存在着黑吃黑的心思，当然不可能带着孩子同行。
他弯下腰，柔声哄道：“爹今晚办的事不方便带孩子，下回出门游玩再带着你，好不好？”
刘沐风闻言小嘴微微一撇，脸上满是失落，心里老大不乐意。
刘明哲哪会看不出儿子的小心思，当即笑着许诺：“乖乖在家陪着弟弟妹妹们玩，爹回来给你们捎好吃的零嘴，顺带着在给你们买些玩具。”
小孩子嘛，想要跟着大人出去，自然是最盼着吃食与玩具的，一听有零食玩具，刘沐风立马收起失落，连连点头，不再吵着要跟着出门。
将几个孩子都安抚妥当，刘明哲便推门走出了主屋，离开了院子...
...
里屋炉火温热，几人已经准备开始打牌，麻将都已经堆好。
冯东慧望着门外的夜色，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明哲哥这大半夜的往外跑，还特意不带着孩子们，不知道是去做什么呢。”
其余几人心里同样满是疑惑，谁也不清楚刘明哲深夜外出干啥。
沉默片刻，童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蒋雨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雨欣姐，你们最早跟着明哲哥，知不知道他在四九城里，有没有什么相好的人？”
在她看来，深更半夜独自外出，多半算不上什么正经事，难免让人多想。
蒋雨欣闻言微微一怔，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说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平日里明哲哥从未提起过半句，我也从未察觉过异样。”
“应该不会吧，若是真有旁人，明哲哥理应会如实告诉我们的。”冯东慧低声说道，心里却也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童汐当即撇了撇嘴，旧事重提，语气带着几分警惕：“那可未必，你们难道都忘了下乡时的杨秀琴了？”
众人瞬间沉默下来。
那杨秀琴也是下乡知青，恰好是童汐姐妹下乡后一年去往乡下的，生得一副娇媚模样，平日里举止轻浮，一门心思想方设法勾搭讨好刘明哲。
当初若不是童汐从中处处阻拦周旋，指不定还真会闹出不少风波。
其实也是刘明哲身边已有她们四个女人，膝下还有了两个儿子，那会儿童汐更是怀着孕，他本来虽说有些招架不住，但童汐缠的太紧，搞得后来刘明哲也的确是没了什么邪念。
当然，他之后是没了什么想法，可这些心底所想，刘明哲从未对外细说，童汐几人自然无从知晓。
如今看着男人深夜独自外出，行踪不定，往日的旧事被重新提起，一时间越发让人心里犯嘀咕。
经童汐这么一提醒，蒋雨欣、冯东慧与童沫三人心里，纷纷悄悄染上了几分忧心。
如今她们几人早已和睦相处，安稳守着这个家，彼此包容接纳，日子过得安稳舒心，可这不代表她们心甘情愿，再接纳别的女子踏入家门，平分自家男人。
一时间屋内气氛悄然沉寂，连最初玩麻将守岁的心思都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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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胡同拐上大街，刘明哲早已离家甚远。
眼下年代的四九城，夜里远没有往后那般遍地监控，街巷之间一片清静，入夜之后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根本不必担心行踪被旁人撞见留意。
不过，这儿没有深山野岭里崎岖陡坡，更不存在乱石草木挡路，一路皆是平坦大道。
刘明哲脚步很快，身影在昏暗的夜色里几乎是一闪而过，步履跨度极大，平地之上奔行起来，速度已然远超寻常常人，透着一股全然不似凡人该有的迅捷。
一路借着夜色遮掩，避开零星路过的行人，专挑僻静少人的街巷穿行，不多时，便渐渐靠近了城中私下交易的黑市地界。
刘明哲放缓脚步，熟门熟路拐进几条幽深僻静的老胡同。
这一带便是城里私下交易的黑市聚集地，白日里悄无声息，一到入夜便渐渐活络起来，平日里紧俏难寻的票证、稀罕物资、紧俏家电，全都在此暗中流转。
眼下年代，电视机乃是顶顶金贵的物件，国营商店凭票都难抢到。
也就是这种私下黑市，才有可能弄到现货。
往里走了片刻，周遭气氛骤然不同，暗处隐约有人来回走动，都是压低声音交谈买卖的。
刘明哲径直走向平日里打过交道的货商据点。
回到四九城，他也是来过几次的，他找到了一直卖紧俏货的人。
“你这里有电视机买不，现成的最好...”
虽说灰不溜秋的，但随着刘明哲一开口，还是能够确定是熟人。
售货人左右飞快扫视一圈，压低声音道：“跟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这里，片刻后，走进一间偏僻闲置民房。
货商点燃了煤油灯，接着看向了刘明哲问道：“你是想要黑白的，还是时下最紧俏的进口彩电？”
“进口彩电的，原装未拆封最好，有嘛？”
这话一出，货商顿时面露喜色，连忙点头应声：“有有有，年前好不容易囤下几台，都是正经来路的好货，市面上有钱都难寻，今晚除夕前夜，也就我这里还压着现货。”
说罢他转身走到屋内角落，掀开厚厚的破旧布帘，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台裹着防潮布料的电视机，款式崭新，皆是眼下最吃香的海外原装机子。
刘明哲上前大致打量一番，机身完好无损，没有磕碰翻新痕迹，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价钱怎么算？”
“如今年关紧俏，票证早已炒上天，不带票现货，一台彩电一千四百块，这价钱已是实在价，换旁人我还不肯轻易出手。”
这价钱属实不低，不过，对刘明哲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他微微颔首，没有过多讨价还价：“行，就按这个价，机子我要了。”
货商收妥钱款，脸上笑意更浓，小心翼翼将彩电仔细打包捆扎牢固，又贴心递上几根配套天线，顺带低声叮嘱：“兄弟，这物件扎眼，夜里带回住处千万低调些，尽量走偏僻小路，避开巡查的人，最近年关查得严，一旦被抓，东西就得全数没收。”
“这点我心里有数。”刘明哲淡淡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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