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晋山带着刘明哲，按着辈分次序，挨个走访同族叔伯。

    

    这年头过年拜年讲究规矩，长幼有序，礼数不能差。

    

    一家四口一路登门问好，递烟寒暄，说着新年吉利话，又顺路拜访了几户交情深厚的老街坊、老一辈长辈。

    

    每一户都简单落座闲聊几句。

    

    刘明哲对于这些人的记忆其实都不多，也就是单纯的跟着走个过场。

    

    一圈拜年流程走完，日头已经高高挂在天上，阳光洒落下来，暖意融融，时间也悄然临近正午。

    

    一家人没有在外多做停留，转身折返回家。

    

    到家之后，接上等候在家的蒋雨欣、童汐、童沫，还有四个活蹦乱跳的孩子，一家人收拾妥当，成群结队，朝着刘明哲爷爷奶奶的住处赶去。

    

    刘明哲的爷奶并不住在四九城城内，准确来说，是住在城郊的刘家村。

    

    村子紧挨城区，距离并不算远。

    

    一家人脚步不疾不徐，顺着平整的土路往前走，沿途能看见冬日枯黄的田地，路边挂着零星残破的红春联，偶尔还有村里孩童拿着鞭炮追逐打闹，烟火气十足。

    

    全程不过一个小时的脚程，一行人便顺利踏入了刘家村。

    

    刘明哲走在人群之中，心绪平静。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对于原主爷爷奶奶的记忆十分淡薄。

    

    原主从小跟着父亲刘晋山在城里生活，爷奶留守乡下，平日里往来本就稀少。

    

    一年到头，也唯有逢年过节，才有机会匆匆见上一两面，相处时间短暂，感情算不上浓烈，脑海里只剩下模糊的印象。

    

    一行人顺着村内主干道往里走，村子不算大，家家户户都是独门独院，院墙整齐，街巷干净。

    

    走到进村第三户，便是爷奶的家。

    

    抬脚跨入院门，一片开阔的院落映入眼帘，院内地面平整，没有杂乱的柴草堆积，正中央矗立着五间青砖瓦房。

    

    青灰砖瓦搭配木质窗棂，墙体厚实，屋顶排布整齐，在普遍还是土坯房的村子里，显得格外气派亮眼。

    

    刘明哲目光缓缓扫过整座院落，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感慨。

    

    爷爷奶奶实打实的农村人，一辈子扎根土地，没有高官亲戚，没有天降机遇，凭着自己的脑子和吃苦耐劳的韧劲，硬生生撑起了一大家子。

    

    最难得的是，二老眼光长远、心思缜密，哪怕身处农村，也深知铁饭碗的重要性。

    

    早些年拼尽全力、四处奔走，托关系、攒人情，硬是把膝下几个子女全部扶持起来，一个个送进城里安排工作，端上了旁人羡慕不已的铁饭碗。

    

    刘晋山能够留在城内安稳工作，拥有体面的生活，离不开二老当初的倾力托举。

    

    在这个年代，一户农家能培养出数个工人，绝非易事。

    

    不光需要钱财积蓄，更需要眼界、魄力和人脉，由此可见，他这一对爷爷奶奶，也是非常有远见的。

    

    “进来吧，你爷、奶估计早就等着了。”刘晋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一家人说道。

    

    此刻院内早已听见动静，两道略显苍老的身影慢步从屋内走出来。

    

    老爷子身着干净的深色中山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

    

    老太太穿着朴素的棉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温和慈爱，一眼就落在一行人身上。

    

    四个孩子好奇地打量着青砖大院，又望着迎面走来的两位老人，下意识往大人身后靠了靠。

    

    刘明哲看着眼前的两位老人，记忆里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心底轻叹一声。

    

    这便是刘家的根...

    

    刘晋山率先走上前，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扬声打招呼：“爹，娘，我们回来了。”

    

    老爷子的目光缓缓落在刘明哲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又藏着几分牵挂，顿了顿，开口问道：“这是明哲吧？”

    

    从刘明哲下乡插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他们已经许久不曾再见面。

    

    如今的刘明哲，经历过下乡的磨砺，褪去了年少的青涩，身形也愈发挺拔，自然有了不小的变化，老爷子一时之间，也有些不敢确认。

    

    刘明哲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温和，应声说道：“爷，是我。”

    

    话音落下，老太太立马快步走上前，伸手拉住刘明哲的手，指尖粗糙却温暖，眼神里满是慈爱与心疼：“真是我的明哲啊，可算回来了！这几年在乡下受苦了吧？快让奶奶看看，瘦了，也壮实了不少。”

    

    刘晋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蒋雨欣几人也纷纷上前，齐声问好：“爷爷，奶奶，新年好，给您二老拜年了。”

    

    四个孩子也被大人轻轻推到身前，奶声奶气地跟着喊道：“太爷，太奶，新年好！”

    

    老爷子看着眼前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模样，脸上的严肃渐渐褪去，眼底露出意思意外，但还是连连点头：“好，好，都好！快进屋，屋里暖和，早就备好了茶水和点心。”

    

    本来他还很是疑惑，这四个女人和孩子都是怎么回事的。

    

    这会儿听她们一开口，老两口只感觉一丝震惊！

    

    刘明哲看到了他们的惊讶，但并未过多的解释。

    

    后面自家爹会解释的，这种事情，倒是不需要他来细说。

    

    一行人说说笑笑，跟着老爷子和老太太走进宽敞的屋内，一股温热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路步行带来的寒意。

    

    屋内炉火正旺，火苗舔着炉壁，映得整间屋子暖意融融。

    

    刚一落座，老两口便忙了起来。

    

    老太太手脚麻利地从柜子里端出早已备好的花生、瓜子和晒干的水果干，一一摆放在桌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快吃，快吃，都是自家晒的...”

    

    老爷子则拎着暖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热茶。

    

    刘晋山坐在一旁，看着爹娘忙碌的身影，待众人都坐定，才缓缓开口，给自家爹娘细细介绍起刘明哲和几个儿媳的情况。

    

    他语速平缓，从刘明哲下乡插队说起，絮絮叨叨讲着这些年的过往，重点说起了刘明哲从乡下回来后的变化，还有他如今的境况。

    

    老两口坐在对面，听得十分认真，眼神时不时落在刘明哲和蒋雨欣几人身上。

    

    当听到自家这个以前不怎么成器、也没过多关注的孙子，下乡一趟不仅带回了四个孙媳妇，还添了四个活泼可爱的重孙子时，老太太脸上的笑意瞬间更浓了。

    

    拉着刘明哲的手，连连念叨：“好，好，真是好福气，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么多重孙...”

    

    她这个年纪，三妻四妾也不是没有见过，也不在意这些，反倒是她儿子这一支也算是开枝散叶，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