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也一样挺开心的，他这辈子子女四个，最疼爱的终究是大儿子，小儿子也多得厚爱，而刘晋山排行老二，算是那个不怎么得宠的。
可不管怎么说也都是自己亲儿子，他当然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关注。早些年刘晋山只有刘明哲这一个儿子，他们这一支，看着总有些单薄落寞，老爷子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所惦记的。
可眼下，听完刘晋山的介绍，老爷子心底满是意外又有欣慰。
谁能想到，这个以前不怎么成器、也没有让他过多关注的孙子，下乡一趟竟能脱胎换骨。
不仅成家立业，还一下子带回了四个懂事得体的孙媳妇，添了四个虎头虎脑的重孙子。
这般一来，他们老二这一支，再也不算落寞，反倒显得人丁兴旺。
从前那个性子浮躁、不爱读书、让人操心的毛头小子，如今已然长成了身形挺拔，能扛起家庭重担的男人，这份转变，着实让老爷子很是惊喜。
老太太更是喜不自胜，拉着刘明哲的手，指尖粗糙却温暖，眼神里满是慈爱与心疼，连连念叨：“明哲，这几年在乡下，真是苦了你了。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能把日子过好，奶奶就放心了。”
刘明哲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语气温和又恭敬，笑着说道：“奶奶，不苦，而且这一次下乡，我也的确学了不少本事，也明白了不少道理，算是没白去。”
蒋雨欣、冯东慧、童汐、童沫几人也适时开口，陪着老两口说话，说着贴心的新年吉利话，细细回答着老两口的询问，言语得体，举止端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两口看着这四个模样周正，懂事能干的孙媳妇，心里愈发满意，暗自感慨，这般好的姑娘，娶一个都是难得，刘明哲这小子一下拥有了四个，更是难得！
只是，老两口心底难免掠过一丝遗憾。
这般优秀的孙媳妇，这般兴旺的人丁，若是大儿子家的大孙子，能有这样的成就和福气，那他们老两口，怕是要更开心了。
别说这年代，即便是后世，天下的父母，也难有真正能一碗水端平的，偏爱与偏心，本就是藏在血脉里的本能，老爷子和老太太，也不例外。
好在，他们与刘晋山一家住得远，平日里往来不多，没有那么多鸡毛蒜皮的计较，也没有那么多邻里间的是非纠葛，这份淡淡的偏爱，倒是影响不大...
...
一行人在屋里闲坐闲谈，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半个钟头。
院子里灶火旺盛，老太太手脚麻利，又有张凤英在一旁搭手帮忙...
闲聊间，刘明哲也知晓了缘由，今年大伯与小叔两家暂时不会过来相聚。
对于此，刘明哲并没有半点在意的，随即开口说道：“爷，奶，既然大伯小叔他们暂时不来，我此番特意带过来的牛肉，回头劳烦二老帮着匀出几份，分给各家便是。”
顿了顿，他又淡然解释：“我们一大家子人多，浩浩荡荡登门过去，反倒显得闹腾不合时宜，便不过去走动了。”
老爷子闻言，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知晓他不愿过多掺和旁支亲戚之间的琐事。
沉吟片刻，老爷子语重心长地开口劝导：“明哲，叔伯至亲还是要时常走动的。除却你的父母之外，这些人便是你这世上血脉最亲近的亲人。”
“人这一辈子，谁都难免遇上难处，平日里多来往，真到遇事的时候，彼此也能伸手帮衬一把。”
老爷子心中清楚自己做不到事事公允、一碗水端平，心中自有偏爱，可他依旧盼着膝下一众儿女能够和睦亲近，血脉亲情永不生分。
刘明哲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却是没有接话附和的意思。
他心性早已定型，对于这些流于表面的人情往来，向来看得淡薄。
刘晋山瞧出儿子不愿多言，连忙从中打圆场，对着老爷子宽慰道：“爹您放心，此事我记在心里。过上几日闲下来，我便带着明哲，挨个去大哥、小妹还有小弟家中登门拜访走动。”
老爷子目光在父子二人身上来回扫过，心底暗自轻轻一叹。
几个子女如今日子都算安稳富足，可平日里分居各处，相隔甚远，来往日渐稀少，亲情也跟着慢慢淡了下来。
到了刘明哲这一辈晚辈之间，彼此之间更是生分疏远，仿佛有无彼此都无关紧要一般。
只是这般亲人日渐疏离的局面，他上了年纪，纵然满心无奈，也无从插手调和，只能任由事态这般发展。
就在父子二人闲谈之际，屋外传来老太太清亮的喊声：“饭菜都做好喽，大家伙都过来上桌吃饭啦！”
张凤英也跟着一同招呼众人起身入席。
满屋子暖意融融，炉火温热驱散了冬日寒气，桌上早已摆满了乡下家常菜。
众人纷纷起身，一同走向饭桌。
只是，坐到饭桌上的时候，刘明哲看着这一桌子的菜有些皱了皱眉头。
这一桌子菜倒是不少，但就是一些平日里吃的家常菜。
肉也有，但就那稀碎的几小块，甚至鸡、鱼这些更是完全没有。
老爷子看到这一幕，也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但这会儿也没说什么。
刘明哲见此心中不经感到一丝可笑，起身道：“我们来的时候刚刚吃过，也不是很饿。爹娘，我想起自己家里还有事，你们要一起回去，还是晚上回去？”
随着他一起身，几女便是各自带着孩子站了起来。
刘晋山和张凤英那里不明白，自家儿子是因为这招待而不满。
事实上，张凤英也有些不悦的，但当儿媳的，她自然不敢说什么。
可完全没想到，自家儿子这么刚...
刘晋山虽然也对于母亲的行为有些抱怨，但还是沉声说道：“先吃饭再回去。”
“你慢慢吃吧。”刘明哲却是丝毫不给面子，转身便是带着一大家子向着外面走去。
几女见此，也没再说什么，赶忙纷纷跟了上去。
“明哲...”刘晋山喊了声，但看着儿子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后面的话，他也没有在说下去。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变得低沉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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