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告诉他了。”
言斐笑眯眯地掏出手机，屏幕最下方是杰登刚发来的一个“猛男大哭”的表情。
“......为他默哀。”
本在一旁幸灾乐祸。
“这对他说未必是坏事。”
卢卡教练拍拍手。
“好了小伙子们，专心看比赛吧。”
在他们交谈间，场上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这一场是顾见川的比赛。
他开局就打出一个漂亮的吊高球，隨即迅速上网。
当对手將球回击过来时，他以一记乾净利落的截击，直接將球打向了对方的视觉死角。
“这个截击非常漂亮，动作乾净利落，和瑞恩的风格有得一比。”
卢卡教练点评道。
“確实，他的技术相当出色。”
就连一向高傲的瑞恩也对这个截击表示认可。
“不过他的身高偏高，下盘稳定性稍显不足。如果对手打出低平球，他会很难处理。”
言斐补充道。
身高在网球运动中是一把双刃剑。
虽然在高点发球和高压球上有优势，但过高的重心会影响灵活性和启动速度。
面对大角度来球时，需要更长的移动时间；
而处理低於膝盖的低平球或切削球时，必须做出更大幅度的屈膝和弯腰动作。
这不仅消耗体力，也容易导致击球点不准，影响回球质量。
就在言斐话音刚落时，对手敏锐地抓住了顾见川的这个弱点，一记快速的右路低平球直攻他的反手位。
顾见川由於身高带来的惯性较大，儘管迅速移动，还是没能接到这个球。
对方拿下一分。
失球后顾见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走回接发球位置。
他挥了挥球拍示意准备继续比赛，隨后压低身体重心，目光紧紧锁定对手的动作。
从现在起，他不会再丟掉任何一球。
他进入了状態。
言斐微微站直了身子，专注地注视著赛场。
其他队员也安静下来，大家都在期待顾见川会如何破解低平球的难题。
果然，对手在尝到甜头后，再次打出一记低平球。
但这一次，顾见川已经做好了准备。
身形迅速下沉，膝盖几乎贴近地面，球拍以一个巧妙的角度向前挥出。
在球即將二次弹起前，他手腕轻转，將球稳稳地削了回去。
这个回球带著强烈的下旋，紧贴著球网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在对方措手不及间轻轻落在场內。
“漂亮！”
朱利安忍不住低呼。
这一记低空回击不仅化解了危机，更展现出了顾见川出色的应变能力和手感。
隨后的比赛完全进入了顾见川的节奏。
他不再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无论是底线对攻还是网前较量，他都表现得游刃有余。
当最后一个制胜分落下，他以无可爭议的实力贏得了比赛。
卢卡教练在场边轻轻点头，转向言斐：
“你觉得怎么样”
言斐的目光仍停留在正在收拾球拍的顾见川身上，唇角微扬：
“是个可造之材。”
“不过还需要打磨。”
言斐收回目光，转向教练。
“他的低球处理还是太被动了。”
卢卡讚许地点头：“这正是我想说的。”
“等他入队后，让他来找我。我会为他制定一份个人训练计划。”
“没问题。”
两人对话间，已然將顾见川的入队视作理所当然。
卢卡教练离开后，其他人一直等到比赛全部结束。
当最后一场比赛落下帷幕，场上只剩下顾见川一人还在整理装备。
“恭喜加入我们。”
言斐走上前，微笑著伸出手。
“我是网球队的队长，你可以叫我斐，或者学长。”
“顾见川。”
他握住言斐的手，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略显诧异。
“所以我现在是正式队员，还是候选”
“这要看你的实力了。”
言斐保持著温和的笑容。
“怎么看”
顾见川挑眉。
“至少得先打贏我。”
本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顾见川的肩。
“现在就可以开始。”
顾见川毫不犹豫地重新拿起球拍。
“现在还不行，”
言斐失笑摇头。
“本正在康復期，你得再等等。”
他没想到这一世的顾见川性格如此直接。
“那你呢”
顾见川將目光转向言斐。
“想挑战我们队长”
瑞恩忍不住插话。
“小子，先过了我们这关再说。”
在dk网球社，队长的位置从来不是靠人缘决定的。
想要成为队长，必须击败所有队员。
换句话说，在场的每个人都曾是言斐的手下败將。
这个新人一来就直奔队长而去，让瑞恩很是不爽。
这小子，比当年的我还要狂。
我当初都没敢直接挑战斐。
“好了，以后有的是切磋的机会。”
言斐適时打断。
“先跟我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球队的基本情况，之后会安排你和队员们的训练赛。”
“那我们先走了。”
本开口说道。
看完顾见川的比赛，他已经很满意了。
等这个新人能够战胜自己的那天，他也能安心去接受治疗。
其他队员也都认可了顾见川的实力，相继离开了球场。
转眼间，场上只剩下言斐和顾见川两人。
“上次在医院的事，我很抱歉。”
顾见川突然开口。
“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当赔罪。”
顾见川说著，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他之前了解dk网球社时，就听说过言斐的名字，也知晓对方的不少战绩。
但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更没注意过对方的长相——都是男生，有什么好看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队长竟是那天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此刻近距离相对，对方高挺的鼻樑和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五官，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是混血吗”
没等言斐回答上一个问题，顾见川又拋出了新的疑问。
“不是。”
言斐轻轻摇头，唇角微扬。
“你还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人。”
“是吗。”
顾见川的目光在言斐脸上短暂停留。
“中午一起吃饭吧，正好边吃边聊。”
言斐没有拒绝，带他去了自己常光顾的一家中餐厅。
“明天我带你去见卢卡教练，晚些时候他会给你制定专属训练计划。”
言斐一边倒茶一边说。
“下周队內会举行选拔赛，安排你和其他队员交手。如果你能战胜本，就能正式入队。”
“那他之后......”
“他的伤势比较严重，今年无法参赛了。”
“明白了。”
顾见川点头。
“今天我们都看了你的比赛，表现很出色。不过你的身高也带来了些挑战，重心和惯性对移动会造成影响。”
言斐语气温和。
“不过別担心，后续我们会针对这方面进行特训。距离全国赛还有半年时间，我们一起努力。”
“好。”
顾见川全程话不多，直到饭后分別时，他才突然开口：
“上次你去医院是......如果这个问题太冒昧，你可以不回答。”
其实在听到本的伤势时，他就想询问言斐这个问题，只是始终找不到合適的时机。
毕竟他们今天才正式相识，谈及隱私確实为时过早。
但不知为何，顾见川就是忍不住想知道。
“那就不回答吧。”
言斐笑了笑。
“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没想到对方真的避而不答，顾见川微微一怔，隨即点头：
“再见。”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网球社迎来了新一轮选拔赛。
说是选拔，实则是新老队员的正式交接。
经过今天的比赛，顾见川將真正成为队伍的一员。
“本对战顾见川，由顾见川先发球。”
言斐走上裁判高台，目光扫过场中两人。
“本局由我担任裁判。”
双方点头表示明白。
哨声划破空气，比赛正式开始。
顾见川轻拍网球，眼神陡然锐利。
他拋球起跳，身体如满弓般舒展——砰！
一道黄绿色残影掠过球网，在发球区炸开一道浅痕。
“ace，15-0。”
言斐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讚赏。
本微微挑眉，俯身压低重心。
第二记发球依然凌厉，但本凭藉丰富经验將球回到对角。
顾见川早已预判到位，一记正手抽击直扑底线。
“30-0！”
接下来的对决愈发精彩。
本利用细腻的网前技术频频放短，试图调动顾见川高大的身形。
然而顾见川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数次在极限距离救球成功。
“ga顾见川，1-0。”
交换场地时，本擦肩而过：
“小子，接下来可没这么轻鬆了。”
果然，本的发球局展现出完全不同的节奏。
他利用精准的落点控制，將顾见川牢牢钉在底线。
一记精妙的侧旋球过后，比分来到40-15。
“要结束了”
场边观战的瑞恩忍不住低语。
就在这时，顾见川突然改变站位，在二发时果断上前两步。
这个冒险的举动让本出现瞬间迟疑，回球质量稍逊。
顾见川如猎豹般突进，一记漂亮的side-out终结了这一分。
“40-30！”
言斐的声音微微扬起。
最终虽然本还是保住了发球局，但顾见川展现出的应变能力让所有观战者眼前一亮。
接下来的比赛进入白热化。
双方各展绝技，比分交替上升。
当顾见川以一记穿越球拿下第五局时，比分来到3-2。
“没想到他能和本打到这个程度。”
朱利安惊嘆。
言斐注视著场上那个不断奔跑的身影，唇角微勾：
“这是好事，这样本才可以离开的安心。”
关键的第六局很快来了。
本突然改变战术，连续打出贴网低球。
这正是顾见川的弱点所在。
连续两分失误后，比分来到15-40。
“要破发了”
瑞恩紧张地攥紧护栏。
顾见川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这一周特训的画面。
当下一个低球来袭时，他单膝跪地，球拍以诡异的角度切削。
网球带著强烈下旋，擦网而过。
“漂亮！”
本忍不住讚嘆。
重新站稳的顾见川眼神炽热。
连续两个发球直接得分，最终逆转保发。
4-2的比分就是一道分水岭。
找到破解之法的顾见川越战越勇，最终在一声清脆的击球声中，比赛落下帷幕。
“比赛结束，顾见川胜，6-3。”
全场寂静片刻，隨即围观人群爆发出热烈掌声。
本走上前，郑重地与顾见川握手：
“欢迎加入dk网球部。”
言斐从裁判台走下，將一枚队徽別在顾见川胸前：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汗水顺著下頜滴落，顾见川凝视著眼前人，终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队长，请多指教。”
远处，卢卡教练合上记录本，对身旁的助理轻声道：
“通知组委会，我们的新阵容確定了。”
顾见川收起球拍，指尖因方才激烈的对决仍微微发颤。
本拍了拍他的肩，递来一瓶运动饮料：
“打得不错。下周开始，我的位置就交给你了。”
“我不会让你失望。”
顾见川拧开瓶盖，目光不自觉地追隨著正在整理器材的言斐。
言斐此刻正半蹲著清点网球，侧脸显得格外专注。
“別看了。”
瑞恩突然勾住他的脖子。
“队长不太喜欢別人盯著他发呆。”
顾见川收回视线，却见言斐不知何时已站到面前。
“明天早上六点，来3號场。”
言斐將训练计划表递给他，声音平静。
“你今天的反手截击有三次不该有的失误，明天重点纠正。”
“是你帮我吗”
“那你还想谁帮你”
言斐微微挑眉。
“没有。”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记得准时来。”
待言斐转身离开，瑞恩嫉妒地摇摇头：
“你小子运气真好，一来就有教练的私人训练指导，还有队长帮你做纠正。”
“当年我入队时，队长可是让我凌晨四点来球场捡球！”
“那你確实该嫉妒我。”
“我也確实该揍你一顿，有你这么跟学长说话的吗”
瑞恩咬咬牙，一巴掌拍顾见川手臂上。
顾见川看著红印子。
“现在就有了。”
......
更衣室里，热水衝去满身疲惫。
顾见川正擦著头髮，听见隔间传来队友们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