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上沾东西了”
言斐被他盯得发毛,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没有!”
顾见川猛地回神,耳根通红,
“就是在想事情......走神了。”
“想什么这么入迷”
言斐挑眉轻笑,“总不会是在想我吧”
被戳中心事的顾见川瞬间变成熟透的虾米。
“真在想我啊”
言斐坏笑著凑近,像只逗弄可怜猎物的狐狸。
“我在想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顾见川慌乱后退两步,“味道挺好闻的。”
001在意识海里扶额。
还是那句话:“孩子太傻老不好怎么办......”
言斐故意垮下脸:
“原来是在想沐浴露啊......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明知他在演戏,顾见川还是急急开口:“也在想你!”
“想我什么”
“想学长这么完美,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不会的可多了,”
言斐眨眨眼,“你以后就知道了。”
“好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今晚去我家住吧。”
“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我家里这周我一个人,你去了正好可以给我做饭。”
“你怎么知道我会做饭”
“因为你长得就很贤惠。”
“啊......”
顾见川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
“走了走了,”
言斐推著他往外走。
“喝了太多酒,现在特別想喝桂花酒酿圆子,你会做的吧”
“会......”
“那还等什么”
言斐拉著顾见川跟伊莎贝尔道別。
他们两家离得很近,穿过一条梧桐小道,五分钟便到了言斐家。
“你家花园这么大“
顾见川望著眼前精心打理的玫瑰丛,有些惊讶。
“猜猜平时都是谁在照料“
言斐指尖轻抚过一朵盛放的蓝玫瑰。
“该不会是学长自己吧“
“当然。“
“这些玫瑰都是我亲手种的,好看吗“
“好看。”
“喜欢的话,隨时欢迎你来。”
言斐推开雕花铁门,庭院灯渐次亮起。
言斐父母去北欧度假了,佣人也集体休假。
好在冰箱里食材充足,顾见川很快找到糯米小圆子和酒酿,开始准备桂花酒酿圆子。
言斐倚在厨房门框上啃苹果,看著顾见川系围裙的背影:
“明天也別回去了,我后院有私人训练场。这周末就在这儿训练怎么样”
“对了,冰箱里好像有不错的牛排,明天中午做土豆燉牛腩,可以吗”
顾见川很怀疑言斐把自己留下,就是为了让他做饭。
但他向来不会拒绝对方的要求,答应下来。
甜汤在灶台上咕嘟冒泡时,顾见川突然感觉颈间一沉。
言斐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带著清甜的苹果香气凑近锅边:
“还要等多久啊我都饿了。“
他拉长声音软软抱怨。
“三分钟。“
顾见川僵著身子不敢动,任由那缕碎发在他颈侧轻蹭。
“好慢哦”
“......你好好站著,我把火开大,更快点。”
顾见川乾涩著嗓音开口。
“噢。”
言斐乖乖站好。
他离开后,顾见川暗鬆口气,调高火温。
两分钟后,言斐端著碗舒服窝在沙发里,像只被暖灯烘得酥软的猫。
电视里正在重播顾见川的澳网公开赛,他舀起一勺圆子吹气:
“你现在的发球姿势和录像里不太一样。“
“调整过握拍方式。“
顾见川有些意外他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
“手腕再压0.3厘米会更好。“
言斐用勺子在空中比划。
“明天训练试试看。“
“行。”
汤碗见底时,窗外飘起细雨。
言斐领著顾见川来到二楼的客房。
“我房间就在隔壁,“
他推开相邻的房门,
“有事隨时可以找我。“
“好。“
次日训练结束后,言斐仰面躺在训练场的草坪上。
被汗水浸湿的额发贴在颊边,他望著天空轻声感嘆:
“很久没见到这么漂亮的云了。“
顾见川在他身旁躺下。
晴空中的云朵蓬鬆柔软,像刚出炉的舒芙蕾,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確实像舒芙蕾。“
他无意识地说出了心声。
言斐闻言轻笑,伸手在虚空中做了个舀取的动作:
“要不要尝尝看“
阳光透过他的指缝,在顾见川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顾见川看著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中午的时候言斐如愿以偿吃到了土豆燉牛腩,还有凉拌黄瓜和麻辣鸡丝。
好久没吃顾见川做的饭,他中午心情很好多吃了两大碗。
甚至开始思索要不要邀请顾见川一起同居,每天给他做饭吃。
看他吃得香,顾见川也跟著胃口大开,连著吃了三碗饭。
两人竟把整锅米饭吃得一粒不剩。
望著空空如也的电饭煲,言斐若有所思:
看来以后得换个更大的,不然都不够他们吃了。
饭后休息时间,言斐推开电竞室的门:
“要不要来几局游戏“
“好。“
琳琅满目的游戏卡铺了满桌,言斐挑眉问道:
“赛车、格斗还是挖矿“
“赛车。“
顾见川抽出那张熟悉的游戏卡,利落地插进主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引擎的轰鸣声充斥整个房间。
两辆跑车在起跑线並排待命时,言斐突然倾身过来,清新的洗髮水气息掠过顾见川耳际:
“赌个彩头“
“赌什么“
“输的人......“
言斐熟练地调整著车辆参数,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输的人...罚吃三个食堂大肉包。“
顾见川神色一凛——这简直是酷刑!
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以赴想要贏得比赛。
然而现实很残酷。
当他操控的赛车衝过终点时,言斐的游戏角色早已倚在终点线旁。
“慢了三秒哦“
言斐放下游戏手柄开口道。
“你手速也太快了吧。“
顾见川由衷讚嘆。
“快“
言斐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
“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词呢。“
“......”
顾见川一时语塞。
意识海里,001惊恐地捂住耳朵:
“宿主你学坏了!怎么突然开车了!你就不怕带坏我吗“
言斐淡定回答:
“先把你正在看的小黄书关掉再说这话。“
“啊什么书“
001手忙脚乱地藏起光屏。
“哎呀,我突然好睏,宿主晚安!“
说完眼睛一闭,直挺挺往后倒去。
看著“秒睡“的系统,言斐无奈摇头。
这小傢伙,越来越皮实了。
周一清晨,顾见川在言斐含笑的注视下,以视死如归的表情吞下了三个甜肉包。
“见鬼......“
咽下最后一口时,他整张脸都皱成了痛苦面具。
內心发誓未来四年绝不再碰这反人类的食物。
甚至觉得该把发明这道菜的厨师流放到印度,让他天天品尝腋下飞饼。
让他没事噁心人......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期末。
dk大学的教授们以严格著称,尤其对待考试。
所有社团活动暂停,顾见川的训练也都停下了。
以往天天在训练场相见时不觉得,如今才两天没见到言斐,顾见川就坐立难安,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儿。
这天他强迫自己看了会儿专业书,终究还是忍不住拨通了电话。
“我在公寓啊。“
言斐接起电话,背景传来咖啡机的嗡鸣。
“你没来图书馆复习“
“早就预习完了。“
“......这样啊。“
那不就无法约人一起复习了。
就在顾见川失落地要掛断时,言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图书馆这会儿该没座位了,我这儿还挺安静的,要不过来复习“
“好!“
他回答快得几乎破音。
掛断前,听筒里似乎传来一声轻笑。
大概是错觉吧。
顾见川抓起书本就往外冲。
刚衝到一半,想起什么又折返回去。
在镜子面前照了一下,確认仪表没有任何问题后,再次冲了出来。
公寓。
“我这儿只有水和咖啡,喝什么“
言斐打开冰箱问道。
“水就好。“
顾见川对咖啡敬谢不敏。
尤其是美式,苦得能让他怀疑人生。
言斐將水杯推到他面前:
“专业课复习得如何“
“还行,就是工程图学有些难点。“
顾见川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天都在啃这本。“
“我看看。“
言斐自然地伸手。
“你別告诉我连机械製图都会“
“或许“
“天......那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顾见川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活脱脱就是“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表情包真人版。
言斐忍俊不禁:
“早说过我不会的很多,比如做饭。“
“做饭不是有手就行“
顾见川无法理解这种天赋缺陷。
“对你而言可能简单。“
言斐扶额。
“对我来说还是放过厨房吧。“
“下次我教你,肯定能学会。“
“呃......你会后悔的。“
言斐表情复杂。
根据过往经验,每次他下厨倒霉的都是试吃者——顾见川。
反正他自己是绝不会碰的。
“放心,“
顾见川信心满满,“我肯定能把你教好。“
“行吧......你开心就好。“
言斐嘴角微微抽动,已经开始为厨房和未来的顾见川默哀了。
他翻开顾见川的专业书,瀏览片刻后发现內容与之前所学大同小异。
暗自頷首,他將顾见川困惑的知识点逐一圈出,耐心讲解。
顾见川望向他的眼神愈发炽热,像发现了稀世珍宝。
“斐,以你的天赋,无论选择哪条路都註定成功。“
“承蒙夸奖。“
言斐指尖轻点书页,
“不过......你是不是又忘了什么规矩“
“什么“
顾见川茫然。
“斐是你叫的吗“
言斐挑眉,眼底漾著戏謔的光。
“简直无法无天,给我乖乖叫学长。”
在对方带著笑意的压迫注视下,顾见川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
“学长。“
“这还差不多。“
言斐满意地揉乱他的头髮,
“你先看书,有问题集中问。“
说著打了个慵懒的哈欠,逕自陷进柔软的床铺。
没错,咖啡对他而言是助眠神物。
何况窗外细雨绵绵,这样的天气不用来睡觉实在暴殄天物。
顾见川望著很快陷入熟睡的言斐,书上的公式突然都变成了缠绕的曲线。
像这人在球场跃起时飞扬的发梢,又像他讲解图纸时在纸上划出的流畅辅助线。
雨声渐密,他轻轻放下教材,鬼使神差地走到床边。
言斐侧臥的姿势让睡衣领口鬆开了些,露出半截锁骨的清瘦轮廓。
他刚俯身想去掖被角,言斐忽然动了一下。
顾见川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活像被定身的雕像。
好在对方只是无意识地翻身,將脸埋进枕头更深处。
他静静等待片刻,確认言斐仍在熟睡。
这才轻手轻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后,他几乎是逃也似地退回书桌前。
坐下时才发现,额角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仿佛刚完成了一场高难度比赛。
下午五点多,言斐在淅沥的雨声中醒来。
“晚饭想吃什么我叫外卖。“
他揉著惺忪睡眼问仍在看书的顾见川。
“只要不是包子,什么都行。“
“烧麦呢“
言斐故意拖长语调逗他。
顾见川面无表情:“......不行。“
“哈哈哈——“
言斐笑得栽回床铺,
“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学长,“
顾见川无奈合上书。
“我这个年纪早就不適合用可爱形容了。“
“可你就是很可爱啊。“
言斐拭去笑出的泪花,眼尾还带著刚睡醒的緋红。
顾见川原本要反驳的话突然卡在喉间,视线被那抹桃花般的緋色牢牢攫住。
所有思绪都化作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落了一地。
雨声忽然变得绵密,敲在玻璃上像某种心照不宣的节拍。
言斐支著身子坐起来,睡衣肩线滑落几分,露出锁骨处被枕头压出的淡红痕印。
“那...“
他歪头时髮丝扫过眼睫。
“该怎么形容你“
顾见川的指尖无意识捏紧了书页。
他看见言斐赤脚踩在地毯上,足踝在暮色里白得晃眼,像博物馆展柜里易碎的骨瓷。
“用形容运动员的词就好。“
他声音发紧。
言斐已经走到他书桌前,带著刚睡醒的温热气息俯身: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