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杰森再次发出同样的球，顾见川猝然改变站位。
他如离弦之箭疾冲至网前，球拍抢先封堵在球路轨跡上。
他的成功回球並未让杰森意外。
然而就在他准备接球的瞬间，网球竟贴著球网下方疾穿而过，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弹出界外。
他僵在原地，球拍僵硬地悬在半空。
网球擦著球网下沿掠过，在场上炸开一个急促的旋转。
那回球，竟与杰森刚刚打出的低空下旋球如出一辙。
“他学会了！“
tp教练手中的战术板啪嗒落地。
顾见川站在网前，拍框还残留著方才切削时的微颤。
他平静地注视著满脸惊愕的杰森。
“这是你刚学会的“
杰森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记低空重旋球需要极强的力量支撑。
他当年苦练许久才掌握精髓，一直以为无人能轻易模仿。
可眼前这个对手——
他研究过顾见川所有的比赛录像，从未见过对方使用过类似打法。
唯一的解释令人心惊：
对方是在比赛过程中现场学会了他的独门绝技。
虽然击球角度尚显生涩，但初次尝试就能达到如此效果，这份学习能力和天赋实在令人震撼。
杰森心头微震，望向顾见川的目光中第一次染上犹疑。
那道挺拔的身影仿佛化作巍峨山岳，沉甸甸地横亘在眼前。
这一局，他当真能贏吗
顾见川没有回答。
这次轮到他发球了。
顾见川將球高高拋起，身体如满弓般舒展——
砰！
没有选择与对手硬碰硬，而是打出了一记精妙的高压球。
网球带著凌厉的弧线直坠死角，在杰森尚未反应过来时已炸开在发球区內。
“ace！15-0！“
这一球快得只剩残影，正是顾见川最擅长的节奏。
接下来，顾见川完全掌控了赛场。
第二个发球依然精准，带著强烈的侧旋直扑外角。
杰森勉强將球捞回，却见顾见川早已候在网前。
一记轻巧的放小球让狂奔到底线的对手徒劳无功。
“30-0！“
第三个发球更是精妙。
看似要重复上一球的路线，却在击球瞬间手腕微转，改为一记內角平击。
杰森的重心被骗向相反方向，只能眼睁睁看著网球从身侧掠过。
“40-0！“
全场观眾起立欢呼。
在这片沸腾的声浪中，顾见川拋起了第四个球。
阳光在他绷紧的背肌上流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比赛结束——6比4，顾见川胜！”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隨著最后一记ace球在发球区炸开清晰的印记，记分牌最终定格。
“dk大学总比分3比1战胜tp大学，成功晋级全国十六强！”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贺他们。”
话音刚落，整个体育馆瞬间沸腾。
深蓝色的应援旗如同汹涌的海浪在看台上翻涌，观眾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顾见川的队员们衝破护栏冲向场地。
瑞恩第一个扑到顾见川面前，直接把人脖子勾住。
“啊，贏了我们贏了！太开心了。”
其余人也都兴奋地不行。
围著顾见川欢呼。
一直坐在观眾席的本也跑了下来。
拍著顾见川的肩膀。
“好小子，打的太精彩了，我都看的热血沸腾了。”
“那学长就好好復健，下次自己来。”
顾见川道。
“那必须的，我肯定会。”
言斐穿过欢呼的人群走来，阳光在他带笑的眼角跳跃。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与顾见川重重击掌，清脆的响声为这场胜利落下最后的註脚。
对面选手席，tp的队员们颓然低头。
杰森望著那个被队友簇拥的身影，终於扯下汗湿的髮带，对著空气轻声说：
“原来山外真的有山。”
直播镜头捕捉到观眾席上一位白髮老人——dk的功勋老教练正悄悄擦拭眼角。
而他身旁的卢卡教练举起双臂，对著满场蓝色海洋高声宣布：
“这只是开始！孩子们，让我们继续向前——”
“dk——必胜！”
“dk——必胜！”
欢呼声浪中，顾见川抬头望向记分牌。
阳光下，那个闪耀的“”字，比他见过的任何奖盃都要明亮。
与奖盃同样璀璨的，是言斐眼中流转的笑意。
顾见川回首望去，正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
“我很快就能知道那个答案了。“
“嗯，很快。“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话被凑过来的瑞恩打断：
“什么答案我也要听！“
“怎么哪儿都有你“
顾见川无语扶额。
“呀，你又不叫学长，別以为你贏球了就可以囂张啊，你这臭小子。”
顾见川：“......”
他都懒得说，自己看自己有没有学长的样子。
在场上上躥下跳，跟个吃多了香蕉的大猴子一样。
......
为了庆祝全国大赛首战告捷，卢卡教练包下了餐厅包厢。
队员们捧著刚获得的奖盃，直接乘车前往庆祝场地。
“菜怎么还没上我快饿扁了！“
瑞恩灌了一大口饮料，眼巴巴望著毫无动静的包厢门。
“大哥，我们才坐下两分钟，“
朱利安一脸无奈。
“就算是预製菜也得从冰箱里拿出来加热啊“
这已经是他在短短两分钟內第三次听到瑞恩的抱怨了。
“可我是真饿！那对双胞胎简直把我当软柿子捏，还好我体能过人，不然今天非得被抬著出来不可。“
瑞恩说著又想起tp的战术，气得牙痒痒。
“平心而论，“
言斐把旁边的一盘西瓜放到瑞恩手边。
“tp確实有实力。若不是抽籤遇到我们，进八强应该不成问题。“
“管他们能进几强，“
顾见川声音冷道。
“最后都会败在我们手下。“
话音未落，他不动声色地將果盘挪到自己面前。
“说得对......“
瑞恩正要伸手去够西瓜，却抓了个空。
“喂！那是斐特意给我留的！“
他不满看向顾见川。
“我也饿了。“
顾见川面不改色地咬了口鲜红的瓜肉，清甜的汁水在他唇角一闪，
“学长不会介意吧“
他看向言斐。
这话明显是衝著言斐问的——
是否介意他截胡了他给瑞恩的西瓜
“当然不。“
言斐轻轻摇头，转而向马库斯递了个眼神。
马库斯会意，默默將自己面前的果盘推到瑞恩手边。
有了食物的瑞恩立刻安静下来，专心致志地开始享用。
菜餚很快陆续上桌。
除了言斐之外，其他人都因白天的激战消耗了大量体力，此刻都埋头补充能量。
卢卡教练体贴地带著助理和老教练在另一个包厢用餐，把空间完全留给了年轻人。
正是能吃能喝的年纪，满桌佳肴很快被扫荡一空。
完美空盘。
返程的车上，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车窗，大家都昏昏欲睡。
看著队员们疲惫的模样，卢卡教练大手一挥，慷慨道：
“明天全体休息一天，我去参加下一轮的抽籤仪式。后天恢復训练。“
“是！教练！“
大家一听有时间休息，都很开心。
这段时间他们几乎都没怎么休息，绷著一根神经训练。
如今来了个开门红，是时候放鬆放鬆一下，更好应对接下来的比赛。
等眾人散去后，顾见川来到言斐的休息室外，想邀他次日去海边烧烤。
他前段时间托他妈带了不少国內特色调料过来，正好派上用场。
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言斐的声音：
“行，那我明天上午过来，不过后面的治疗就先不做了，等比赛结束再说。”
顾见川眉头紧皱。
什么治疗
言斐生病了
他很想进去问对方到底怎么了
可以往的经验告诉他直接询问必定无果。
思索两秒后他决定暗中跟隨一探究竟。
在门外稍作徘徊后，他若无其事地敲门进屋，发出烧烤邀请。
为避开对方原有安排，还贴心地將活动改到晚上。
“就去上次那片海滩吧，需要什么食材我来准备。“
听到能品尝顾见川的手艺，言斐爽快应允。
“食材我会备好，下午五点去你公寓匯合。“
“成交。“
顾见川在他说话的时候一直仔细打量著对方，发现其面色红润，精神状態也很好。
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按捺住心里的疑问离开了。
次日清晨，顾见川害怕错过言斐，早早潜伏在言斐公寓楼下。
001早就发现了偷偷摸摸的他，不过它觉得言斐要去復健的事並不需要隱瞒顾见川。
甚至顾见川知道后，还可以帮著劝他不要那么辛苦，也就没提醒言斐。
没过多久，言斐便从楼里出来了。
言斐开车在前面走，顾见川雇著早就约好的车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著。
司机是个热情的话癆，对顾见川的跟踪行为充满好奇：
“小哥，前面车里是你对象啊“
“不是。“
顾见川耳根微热，急忙否认。
言斐是他的学长，更是他敬重的榜样，他怎敢有非分之想。
“那就是情敌“
顾见川脸色一沉。
这都什么跟什么
“也不是。“
他冷声回应。
司机的八卦之魂仍在燃烧：
“既不是对象又不是情敌，那你跟踪人家干嘛总不可能是罪犯吧”
“可你看著就是个学生，也不像警察啊。“
他没等顾见川回答，又自顾自地推翻了猜测。
“而且人家开这么贵的跑车，也不至於违法犯罪。“
顾见川听著司机自问自答，终於明白这场对话根本不需要自己参与。
但眼看对方还要继续猜测下去，他不得不出声打断：
“大叔，別猜了，快跟丟了。“
“嘿，不可能！“
司机一脚油门，灵活地超过前方两辆车，得意地扬起下巴。
“跟你说，我的车技当年可是......“
顾见川顿时瞭然——
接下来的內容，吹牛的成分恐怕要远高於实际情况了。
言斐在前方行驶时，敏锐地察觉到有辆车始终尾隨。
经过两个路口后，那辆车依然紧追不捨。
他记下车牌號，猛地踩下油门，瞬间拉开两者距离，很快將跟踪者甩得无影无踪。
確认把车甩开后后，他才重新驶向目的地。
虽然不认为这个世界会重演上个世界的意外。
大概率是巧合。
但谨慎起见，言斐觉得甩开对方总归更安心。
而后车里的顾见川此刻懊悔不已——
怎么就找了个技术菜还话多的司机
现在倒好，直接跟丟了言斐。
司机大叔也颇为尷尬，刚吹嘘完自己的车技就被现实打脸。
“那个......小哥，要不车费我给你打五折“
他訕訕地提议。
“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医院吗”
跟丟了顾见川也没办法，只能碰运气还能不能在这附近的医院找到对方。
“这附近十公里都没有医院。”
司机想了想道。
行吧。
顾见川无奈付钱准备下车，却在推门瞬间瞥见那辆熟悉的跑车从相邻街道掠过。
“快！他又出现了！走那条路！“
他急忙缩回车內指路。
“好嘞！“
司机这次不敢多话，卯足劲追了上去。
奈何对方车速太快，他们只能勉强缀在远处。
多亏言斐的红色跑车足够醒目，否则怕是又要跟丟。
两人殊不知，正是这速度让他们反而“因祸得福”——
若是跟得太紧，恐怕又会被警惕的言斐带著在路上兜圈子。
前车的言斐也不知道，他开的太快，直接把人家的车甩出老远。
本以为是把人家溜远了。
结果他高估了这里计程车司机的技术。
开了半天开了个寂寞。
人家就在原地等著。
这阴差阳错的巧合，也是没谁了。
见识了全程的001。
紧紧捂住嘴。
咳咳......我是专业的，绝对不会笑的。
咳咳咳.......完蛋，越来越憋不住怎么办
001死死把嘴巴压住。
看著它时不时抽搐的模样，言斐一脸莫名。
“怎么回事鬼上身了”
“没有。”
001艰难回答。
“那你抽什么”
001整张脸憋得通红，电子音都在发颤：
“宿主......我这是在进行......脸部肌肉有氧运动！这是上面最新研发的......系统保健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