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言斐应了一声,反过来安慰他。
“別担心,后面还有我和马库斯,稳得住。”
“好。”
顾见川又叮嘱了言斐两句,让他注意保护手腕,这才掛了电话。
言斐收起手机,一转身,就看到杰登、瑞恩和朱利安三人垂头丧气地坐在长凳上,像三只斗败的公鸡。
“都打起精神来,”
他走过去,
“比赛还没结束呢。”
“斐,我对不起顾,”
瑞恩懊恼地捂著脸。
“他那么拼命为我们开了个好头,结果我们转眼就丟了两分。”
“比赛有输有贏,这再正常不过,他不会怪你们的。”
“他不会怪我们,可我们自己心里过不去。”
杰登也满是颓丧。
“如果真觉得过意不去,就打起精神好好为马库斯加油!”
言斐声音不大,却很有力。
“他在场上拼杀,回头却看到你们一个个都这么丧气,他也会失去斗志的。”
“没错,別被情绪影响太多,要对你们的队友多点信心。”
卢卡教练也適时开口。
“而且,真觉得对不起顾,那就等他好了多请他吃几顿大餐,好好將功补过。”
他的话让气氛轻鬆了些。
“好!等顾好了,我请他吃最贵的大餐!”
朱利安第一个抬起头。
“我可记住了,”
言斐笑了。
“而且见者有份,我也要去。”
“当然,少不了队长的!”
瑞恩和杰登也终於抬起头,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和期待。
“抱歉,刚才没控制好情绪,”
瑞恩站起身。
“接下来的比赛,加油!”
几人重新將目光投向赛场,为马库斯默默鼓劲。
场上的马库斯在回球间隙朝这边瞥了一眼。
看到队友们重燃斗志的眼神,他心头一热,回球的力道也更重了几分。
很快,第四局结束,马库斯成功拿下,將大比分扳成了2:2平!
决胜局,由言斐出战。
马库斯下场的时候,跟言斐擦身而过,给了对方一个有力的击掌。
“队长加油。”
“好。”
话音落下,言斐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向了万眾瞩目的球场中央。
热身结束,言斐与对面的威廉在网前握手,决胜局的比赛正式开始。
队长对队长,既是压轴之战,也是最受期待的对决。
所有观眾都屏住了呼吸,准备迎接一场龙爭虎斗的视觉盛宴。
然而,言斐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结束,去医院。
“砰!”
发球局开始,他没有丝毫试探,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將力量灌注於右臂。
网球如一颗淡黄色的子弹呼啸而出,直奔威廉的防区。
这不仅仅是高速发球。
在网球即將落地的一剎那,它带著诡异的下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向下一按。
落地后並没有正常弹起,而是像一片飘零的落叶,贴著地面极速向前滑开。
是言斐的成名绝技——“落叶球”!
威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预判了落点,身体也迅速跟上,但球拍挥出时,却捞了个空。
“15-0!”
全场一片譁然。
没人想到,在这场决定胜负的比赛里,言斐一上来就亮出了自己的王牌,完全是火力全开的姿態。
威廉凝重地看了一眼斐,调整了站位,准备迎接第二球。
“砰!”
又是同样刁钻的发球。
但这一次,威廉有了准备,他几乎是预判式地压低重心,用一个极限的切削动作,勉强將球挡了回去。
然而,球刚过网,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网前!
言斐在发球后根本没有退回底线,而是直接上网,精准地预判到了威廉的勉强回球。
他高高跃起,手腕轻巧地一扣,网球以一个凌厉的角度砸向无人防守的空地。
“30-0!”
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斐今天......好凶啊。”
杰登喃喃道。
“他想速战速决。”
马库斯看出了门道。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成了言斐的个人表演。
他的进攻节奏快得令人窒息,落叶球、上网截击、底线大角度抽杀......
各种凌厉的招式信手拈来,组合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进攻大网,將威廉牢牢困在其中。
威廉作为队长,实力同样顶尖。
他顽强地抵抗著,试图用稳健的底线对拉来拖慢节奏。
但言斐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每一次回球都充满了压迫感,逼迫著威廉在疲於奔命的防守中出现失误。
“砰!”
隨著最后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手直线穿越,网球在威廉身后精准地压线落地。
“ga,言斐!”
第一局,言斐以摧枯拉朽之势,仅用时不到五分钟,便拿下了自己的发球局。
他没有庆祝,只是默默地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下局交换场地,轮到威廉的发球局。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
调整策略,不再追求角度刁钻的发球。
而是重炮发球,企图用纯粹的力量压制言斐,將比赛拖入他擅长的底线对拉节奏。
第一球,时速以超过200公里的速度呼啸著砸向言斐的反手位。
然而,此刻的言斐状態已经攀升至顶峰。
精神高度集中,球场上的一切在他眼中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
他几乎是在威廉挥拍的瞬间就预判到了落点,身体提前移动,侧身、引拍、发力,动作一气呵成。
“砰!”
一声更加清脆的击球声响起。
网球化作一道淡黄色的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沿著边线笔直地飞了回去,带起一片尘土。
威廉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记无解的接发球得分。
“0-15!”
如果说第一局的“落叶球”是技巧上的碾压。
那么这一球,则是力量与反应速度上的绝对压制。
威廉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尝试了变化,但对方的应对却更加强势。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印证了他不祥的预感。
无论他將球打向哪个角落,言斐总能以最快的速度到位,並用更具攻击性的方式回击。
可怕得嚇人。
他的每一次进攻,都像是打在了一面坚不可摧且带著尖刺的墙上。
不仅被悉数挡回,反弹的力量甚至更加致命。
节奏完全被言斐掌控,快得令人窒息。
观眾们只能看到两道身影在场上快速移动,网球在电光火石之间来回穿梭,但主动权始终牢牢掌握在言斐手中。
比分迅速从1-0,跳到了3-0,再到5-0。
赛点局,也是言斐的发球局。
他没有丝毫鬆懈,依旧是那招牌式的“落叶球”。
第一球,得分。
第二球,得分。
40-0,三个赛点。
全场观眾都站了起来,准备见证这场堪称单方面屠杀的比赛的终结。
言斐拋起网球,身体后仰如满弓,在最高点击球。
网球带著强烈的旋转飞向对面。
威廉拼尽全力地衝上前,用一个狼狈的鱼跃姿势,终於在网球第二次弹地前將球勉强挑了回去。
这是一个机会!
所有人都以为言斐会用一记简单的高压扣杀结束比赛。
但言斐没有。
他只是冷静地后退一步,看著那高高飞起的网球,手腕轻轻一抖,用削球的方式將球切了回去。
网球轻飘飘地过网,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起,只是贴著地面滚向了一边。
一个完美的网前放短,为这场比赛画上了句號。
“ga,set,atch,言斐!”
裁判高声宣布了结果。
全场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言斐贏了,以6-0的悬殊比分,为队伍拿下了最终的胜利。
他没有振臂高呼,只是平静地走向球网。
瑞恩等人已经冲了过来,將他团团围住,兴奋地拍打著他的肩膀。
瑞恩音因激动而沙哑:
“太棒了斐,你简直太牛了,竟然零封对手。“
朱利安从另一侧凑过来,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最后那个放短球简直神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扣杀!“
言斐被队友们簇拥在中间。
马库斯为他递去乾净的毛巾,难得笑道。
“顾知道我们贏了肯定会很高兴。“
“我现在就告诉他。”
杰登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给顾见川打起视频。
这时观眾席突然响起整齐的吶喊:
“言斐!言斐!言斐!“
深蓝色的应援旗在看台连绵成海。
言斐抬头望向那片沸腾的蓝色,轻轻举起球拍致意。
视频电话很快被接起。
杰登把手机递给言斐,示意他告诉对方这个好消息。
“我们贏了。”
言斐笑著对手机另一头的人道。
“真好。”
顾见川隔著屏幕轻轻触碰言斐汗湿的额发。
言斐將镜头转向身后欢呼的观眾席,海浪般的蓝色旗帜在风中翻涌。
“等会见。“
『好。』
电话很快被掛断。
威廉站在原地,看著计分板上那个刺眼的“0”,又看了看被队友簇拥的言斐。
脸上带著一丝无奈,一丝钦佩,最终化作一抹苦笑。
他走到网前,等待著言斐。
言斐与队友们简单庆祝后,快步走了过来,主动伸出了手。
威廉握住他的手,真诚地看著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心中的震撼,说道:
“你今天......真的太强了。”
这不仅仅是一句客套话,而是发自內心的嘆服。
並且是前所未有的强,是他在以往的比赛视频里从未见过的。
他彻底被对方征服了。
威廉有预感这次的全国大赛冠军必然是dk的。
“承让。”
言斐微微点头,眼神里却已经没有了赛场上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下的焦急。
他鬆开手,立刻转向卢卡教练:
“教练,我想现在去医院。”
“等会还有记者会......”
“让其他人代替我参加吧。”
看出言斐的焦急,卢卡无奈点点头。
“行吧,你去吧,剩下的我来搞定。”
卢卡把瑞恩留下一起参加记者会,其他人则跟著言斐一起去了医院。
同行的还有莱利,他很是愧疚,想在临走前亲自去看望一下顾见川。
顾见川的右眼被包得严严实实,造型看著有点像海贼王。
见到言斐他立马扬起笑容,刚要迎上去,就看到言斐身后的几个队友,还有一个更碍事的莱利。
笑容立马减淡了几分,心里嘀咕:
怎么来了这么多电灯泡。
“医生怎么说你的眼睛”
言斐把手里的水果放下,关切道。
“还好,缝了针,过两天拆线。”
顾见川简短地回答。
“兄弟,我对不住你,这是我一点心意,希望你早点好。”
莱利把礼盒拿到顾见川面前,顾见川隨意一瞥。
好傢伙,全是补血的,也不知他从哪搞来的。
“行了,心意我收下,东西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他觉得自己强壮得很,不需要补。
“你收下吧,不然的话我会內疚死的。”
莱利坚持。
顾见川还是不想要,最后是言斐出来把东西接了下来,莱利这才鬆了口气,离开了。
他走后,朱利安一屁股坐到顾见川病床边,跟他讲言斐在赛场上的精彩对决。
“天哪,你不在现场不知道言斐当时有多猛,直接把威廉打得怀疑人生,当然我们也是。”
“竟然直接零封了,这在大赛里还是第一次出现零封对手的战绩。”
“而且对手还是威廉这样的人,我以前跟他打过比赛,对方是真的强。”
“结果这么厉害的人竟然一分都没拿到,你敢信”
朱利安越说越激动,手舞起来差点戳到顾见川眼睛。
还是言斐主动上前把人按住了。
“我跟你说,我的血液当时一下子就从脚底衝到头顶,整个人都要被燃炸了......”
顾见川听完也是热血沸腾,可恨自己怎么就受伤了。
比赛有直播,但他此时眼睛受伤也看不了,只能哀怨又委屈地看著言斐。
言斐笑著上前擼擼他的毛,轻声解释道: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早点打完来见你,所以就打得快了一点。”
一听是为了来见自己,顾见川瞬间毛被顺好了。
整个人都感到心满意足,连带著右眼的疼痛都仿佛减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