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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宴席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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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来,我都在別人的故事里感受著祂的存在。

    现在,这层玻璃被一枚硬幣敲碎了。

    祂不再只是他人记忆中扭曲的梦魘。祂像是一个居高临下的存在,终於垂下视线,看了一眼脚下试图丈量祂脚印的螻蚁。

    我想,我的行动是有效果的。

    或许在我自己都没察觉的环节里,我真的,哪怕只是一点点扰乱了祂的计划。

    否则,祂何必回应何必用这种方式警告我不要继续窥探

    这是一次宣战。是我,余夏,第一次,直面祂,直面那操弄生死播撒罪孽的所谓命运。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我什么也没做。没写作,没出门,甚至没怎么动。

    如果祂真的存在,並且在意我的窥探,那么我就不能只是坐在这里,在键盘上编织別人的悲剧,等待下一道神諭或者警察的敲门声降临到我或聂雯头上。

    一切的开始,都源於我的主动。

    是我主动去找李建设,主动联繫聂雯,主动把自己拖进这滩浑水。

    那么,现在,我必须更加主动下去。

    聂雯看起来也心事重重。昨晚她睡得很不安稳,在我身边辗转反侧。

    今天,她也没有提出要回旅馆的打算。默契地,我们都没提。

    她笨拙地尝试做饭,沉默地占据沙发另一端刷手机。

    我则沉浸在被情绪点燃的、孤独的亢奋里。

    晚上,关了灯,並排躺在床上。窗外的霓虹在天花板上涂抹出色块。

    被子底下,我们的手臂偶尔碰到,又很快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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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著了,她忽然动了一下,然后,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从她那边伸过来,环住了我的腰。

    她的身体也慢慢贴过来,额头轻轻抵在我的肩胛骨上。

    “余夏......”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嫌弃我吗”

    又是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我没立刻回答。黑暗中,我睁著眼,看著天花板上晃过的车灯光痕。

    我们谁的手是乾净的

    我转过身。动作间,她的手臂滑落,又很快被我握住。

    我们面对面躺著,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中的自己,近到能闻到她呼吸里淡淡的牙膏味。

    “不,”我看著她的眼睛,清晰地说,

    “我不嫌弃你。”

    她的眼眶立刻红了,积蓄的泪水涌出来,顺著眼角滑进鬢边的头髮里。

    我没有安慰,也没有移开目光。

    压抑的感情,在昏暗的掩护下,在这个充斥著罪孽的房间里,开始躁动。

    我伸出手,用拇指笨拙地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然后俯身,吻了吻那片湿润的皮肤。

    接著,我的嘴唇下移,碰到了她的嘴唇。她愣住了。

    当我试图深入,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时,她骤然惊醒,开始热烈地回应。

    手臂用力环住我的脖子,手指插进我的头髮,力道大得有些发疼。我们的牙齿磕碰到一起,呼吸变得滚烫。

    这个吻充满了绝望的味道,就像两只野兽在互相撕咬。

    我在她身上胡乱摸索,隔著单薄的衣物感受她身体的温热。

    她也急切地回应著,指甲掐进我的后背。

    我们在摇摇欲坠的钢丝绳上拥吻,身下就是名为罪孽的深渊。

    就在我的手试图探向更深处时,她的手从我的头髮上滑下,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阻止了我的动作。

    我没有挣脱。我们维持著这个狼狈的姿势,她的手紧握著我的手腕,將我的手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我能感受到她腹部的起伏。

    一起,一伏。

    那是生命的律动。是她还活著的证明。

    此刻,在这个混乱、骯脏的空间里,真实地喘息著。

    “余夏......”她的声音带著未褪的情慾,

    “太晚了......睡吧。”

    我立刻冷静下来。

    我知道,如果我更坚持一点,哪怕只说一句,或者再用一点力,她一定会同意。那抵抗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但我没有。

    欲望会让我停止思考。而此刻,思考是我唯一拥有的武器。

    我不能让短暂的欢愉,麻痹掉最后的警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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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困了。”

    我顺从地收回手,转而环住她的腰,我能摸到腰间紧实的线条,没有赘肉。

    她鬆了口气,身体慢慢放鬆下来,但依旧紧贴著我。

    我们没再说话。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慢慢同步,变得绵长。

    第二天,我醒得比她早。

    被一个噩梦惊醒。梦里没有具体形象,只有无尽的坠落。

    对此,我早已见怪不怪。

    自从父亲去世,自从捲入这一切,安眠就成了奢侈。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聂雯。

    她侧躺著,脸埋在枕头里,睡顏有些不安,眉头微微蹙著。

    我走到厨房,用昨天她买来的食材,做了最简单的早餐——白粥,煎蛋,还有从冰箱角落翻出的半袋榨菜。

    聂雯醒来时,粥已经温在锅里。她默默吃完,煎蛋全吃了,粥喝了大半碗。

    “我......”她放下筷子,看著空碗,

    “我今天......该回去了。”

    我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水流冲在瓷碗上,哗哗作响。

    “嗯。”我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心里有那么一点遗憾。

    就像看完一场好电影走出影院,外面阳光刺眼,那种悵然若失。

    我想,聂雯大概也这么想。她或许在等著我说点什么,一句“別走了”,或者“再住几天”。

    但我没有。

    挽留需要理由,需要承诺,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而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也最好,什么都不要再有。

    “好。”我把洗乾净的碗放进沥水篮,擦乾手,

    “路上小心。”

    她点点头,起身去房间收拾她少得可怜的东西。

    临走前,她在门口换鞋,忽然抬起头看我,

    “我答应帮你查的事,会去做的。看看有没有......更早的案例。”

    “谢谢。”我点头,无论她出於什么目的,这对我而言,確实是帮助。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纯粹地令人窒息的安静。

    我走回电脑前坐下,打开文档。

    我的大脑里明明塞满了东西,正义的拷问和邪恶的私慾彼此交织廝杀。

    我想把它们写下来,把恐惧、罪恶和那可悲的挣扎都倾泻到文字里。

    但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我抓不住任何的脉络,组织不起任何有意义的句子。

    所有的衝动和表达欲,在碰到键盘时,都化为了虚无。

    折腾一天。我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傍晚,我放弃了。瘫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熟悉的自我憎恶涌了上来。

    我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那些蠢蠢欲动的齷齪慾念,痛恨自己在聂雯离开时感到遗憾,更痛恨自己总是言不由衷。

    聂雯的离开,就像一场人人都满意的宴席。

    参与其中的人,各取所需,短暂取暖,暂时忘却。

    然后,宴席散场。

    独自留下来的人,面对杯盘狼藉,面对冷清的空气,能拥有的,似乎只剩下回忆。

    可回忆这东西,多么不牢靠。它会褪色,会自我美化,也会在时间的侵蚀下变得斑驳。

    我拼命地追忆这两天相处的细节......我拼命地想抓住点什么,来填满此刻空旷的內心。

    但越是用力,越是徒劳。

    只有虚无。

    失望將我吞没。我把自己扔到床上,连衣服都没脱。

    我睁著眼睛。

    不再想神,不再想案子,不再想小说。

    直面自己,直面这个懦弱虚偽、背负罪孽的——余夏。

    天花板变成没有尽头的灰暗。

    就像我糟糕透顶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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