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沉浸阅读第154章她没死,请点击。
门內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固定在地上的椅子,窗户很高,装著结实的防护网。阳光被切割成小块,落在地面上。
“你看看他,”护工朝著房间另一头努努嘴,语气无奈,
“谁还能在他身上要出个说法来”
李建设被另一个护工用轮椅推了进来。
他坐在轮椅里,身上穿著乾净的病號服,但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头髮被剃得很短,露出青白的头皮。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窝像两个黑洞,目光直直地投向正前方虚无的点,没有丝毫焦距。
不过几个月没见,他又苍老了十岁。
老护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提高声音,
“老李,有人来看你了。叫......叫什么来著”她回头看我。
“余夏。”我走上前。
“哦对,余夏!老李,余夏来看你了!”
令人意外的是,李建设那空洞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脖颈缓慢地向上抬了抬。
浑浊的眼珠转向我所在的方向,虽然依旧没有明確的焦点,但比起刚才的死寂,这变化已堪称奇蹟。
老护工惊喜地“誒呀”一声,
“还真有点反应!难得,难得!小伙子,你跟他聊聊吧,他平时谁都不理的。”
她退到门边,和推轮椅的护工低声交谈起来,把空间留给我。
我在他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隔著一张空荡荡的桌子。
“李叔,是我,余夏。”我轻声说。
他没有回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寒暄在这里显得滑稽。
犹豫了一下,我选择开口,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对著一个根本听不见的树洞倾诉。
我说了阿光的死,说如何对著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我说了堂弟刘田的弒母和那套被『真理』扭曲的逻辑。
我说了聂雯的伤和她执意要离开的决定。
我说了何毕的组织,那个理想与血腥的古怪集合体,说了昨晚目睹的一切。
我也说了『真理』正在系统化的重塑社会。
(请记住选101看书网,101.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顺便梳理自己的思绪,把这段时间积压的碎片倾倒出来。
李建设偶尔会点一下头,幅度小到可能是我的错觉。
但门口的老护工却很兴奋,不时对我投来鼓励的眼神,用口型说:“看,他有反应!”
这种反应,其实不亚於我对著一棵古树喃喃自语,而一阵偶然的风吹动了它的叶子。
我无法確定他听到了多少,理解了多少,又或者,他的点头只是残存的身体记忆,对特定语调的条件反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看著眼前这个被“神諭”彻底击垮如今连自我意识都岌岌可危的男人,想起他最初对我讲述时的激动与悔恨,想起他提到妻子貺欣时的温柔与后来得知她失踪时的崩溃。
他对我说过的,也並非都是全部的真相,至少,他从未提过貺欣是二婚。
他只选择了那些反覆折磨他强化他罪人身份的部分来倾诉。
我们都在讲述经过筛选的故事,无论是对別人,还是对自己。
探视时间快到了。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李建设。他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目光涣散。
“李叔,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我说。
他没有反应。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老护工对我点点头,准备进来推他离开。
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门把手时——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余......夏......”
我回头。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建设依旧坐在轮椅上,但他的一只枯瘦的手,竟然微微抬起了几厘米,朝著我离开的方向。
他的嘴唇嚅动著,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余夏......”他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我心臟狂跳,立刻冲回去,蹲在他轮椅前,仰头看著他,
“李叔你说,我听著!你想说什么”
他的眼睛努力地转动,聚焦在我脸上,里面翻涌著复杂的东西。
他的嘴唇张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但除了我的名字,再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推他进来的护工见状,上前一步,动作熟练地將他的手臂轻轻按回扶手,调整了一下他的坐姿。
“好了好了,老李,看到熟人激动了是吧该回去休息了。”
李建设眼中的那点微光,在护工的介入下黯淡下去。他被缓缓推出了房间。
老护工送我出来,在走廊上对我说,
“小伙子,有心了。有时间啊,多来看看他,哪怕就是说说话,对他可能也是好的。”
我点了点头,承诺会再来。
“小伙子,有心了。有时间啊,多来看看他,哪怕就是说说话,对他可能也是好的。”
我点了点头,承诺会再来。
离开那个封闭的探访区,走在精神病院长长的走廊里。我的脑子还在回想著李建设最后那声呼唤和眼中迸发的神采。
他想告诉我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走廊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肖远安。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聂雯,肖大勇,貺欣。
这层层叠叠充满恨意与算计的关係,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我对她的怀疑日益加深,但没有任何证据。
我正犹豫是该上前打招呼,还是假装没看见避开,却注意到肖远安也瞥见了我。
然而,她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她没有停下,反而像是受惊一般加快了脚步。
她在躲我
为什么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让我拔腿就跟了上去。
走廊空旷,我的脚步声在墙壁间迴响。
拐进那条侧廊,我看到她的背影就在前面不远处,正推著一辆轮椅,朝著一个標有“康復活动室”的房间走去。
轮椅上坐著一个人,背对著我,看身形是个消瘦的中年女性。
“肖远安!”我喊了一声,快步追上。
肖远安的背影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反而推著轮椅走得更快。
我几步衝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肖远安,是我,余夏。你怎么......”
我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了轮椅上那个女人的脸上。
轮椅上坐著的女人,大约五十岁上下,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带著病容,但五官轮廓我绝不会认错。
是王秀英。
聂雯的母亲。
已经被阿光杀死的王秀英。
她此刻正睁著眼睛,有些困惑地看著突然衝到她面前的我。她的目光聚焦在我脸上时,露出了一个笑容。
“余夏”王秀英的声音有些虚弱,“你怎么来了”
她想转动轮椅面向我,但肖远安紧紧握著扶手,没有动。
王秀英也不在意,继续看著我,急切地问,
“我闺女呢雯雯怎么样了她好不好他们不让我出院,说我还得观察,但是我觉得我早好了啊!”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指了指身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肖远安,
“对了,你认识她不这是雯雯的朋友,叫肖远安。她们两个关係可好了!这段时间,多亏了她经常来看我,帮我联繫雯雯,告诉我雯雯的消息......远安真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