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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川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答,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把脸侧开,但又觉得这样露怯,硬生生挺著脖子和我对视,只是眼神越来越虚。
“你认识阿光,”我继续说,
“应该知道,他是为谁效力的吧”
大川的眼皮跳了跳,喉结滚动了一下。
“清算名单,”我往后倾了倾身,
“知道吗上面加你一个,也不算多。”
“你......!”大川脸色变了,
“你不是跟何毕他们......”
我不等他说完,手指一弹,那截燃烧著的菸头,带著火星,精准地飞向他的裤腿。
“哎哟!”大川低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拍打,但菸头还是在他裤子上烙下一个明显的焦痕。
我看著他狼狈的样子,
“『真理』的教义,《真理》,是我写的。你觉得,我现在......会真的待在何毕那边吗”
这句话半真半假,他拍打裤子的动作僵住,抬起头,瞪大眼睛看著我,脸上血色褪尽。
我写《真理》的事不是秘密,但我和『真理』真实的关係,外人很难看清。
此刻,我的威胁,显然击中了他最害怕的东西。
“视频,”我伸出手,掌心向上,
“发给我。你还能再苟且偷生一阵子。不然......”
我没有说下去,收回手,又缓缓吸了一口烟,目光扫过他身后那扇单薄的门板,暗示门外就有什么在等著。
大川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冒汗。他没怎么犹豫,在十万块和可能立刻降临的“清算”之间,他做出了选择。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解锁时手指都在抖,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加密的文件夹,点开里面唯一的一段视频,颤抖著发送到了我的手机上。
传输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我立刻点开自己手机,確认视频文件存在,然后从他手机里彻底刪除了源文件,连回收站也清空。
做完这些,我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瘫坐在床上的大川,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拉开门,打算和秦璐一起走了出去。
秦璐脚步停了一下,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扔在门口的破桌子上,
“打扰了,这点钱......留著买条新裤子!”
说完,也不管大川是什么反应,快步跟上了我。
走出那栋令人窒息的老楼,我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晚风一吹,凉颼颼的。
秦璐跟在我身边,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里充满压抑不住的雀跃,
“太刺激了!余夏!你刚才......太帅了!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吼吼哈嘿!我感觉我现在就是华生!你就是福尔摩斯!”
我看了她一眼,没接话。默默咽下一口唾沫,缓解胸腔里那颗还在“砰砰”狂跳的心臟。
以大川那个体型,如果真的没嚇唬住,一旦动起手来,十个我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们快步走出城中村,在行人稍多的路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我和秦璐蹲在马路牙子上。我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刚刚接收的视频文件,心臟再次提了起来。
秦璐也凑过来,紧紧挨著我,屏住了呼吸。
屏幕亮起,出现了阿光的脸。
背景就是刚才那个房间,角度有点歪,光线很暗,画面粗糙,伴隨著滋滋的杂音。
阿光坐在那张铁架床边,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髮有点乱。
没有镜头前神使的光环,此刻的他,更像一个普通的失意青年。
他清了清嗓子,眼睛没有完全看向镜头,有些飘忽,
“余夏,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第一句话,就让我的心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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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留下点遗言,但恐怕,我那些亲戚......不会想看。”他扯了扯嘴角,是个自嘲的弧度,
“对他们来说,我一直是个不学无术、没出息、永远出不了人头地的废物。”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更空了些,
“我自己......其实也这么觉得。我对不起他们,没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没能成为他们的骄傲。思来想去,我这点屁话,还是留给你吧。”
他的目光终於聚焦看向镜头,穿透镜头,看向如今的我,
“余夏,我这一辈子,都活得小心翼翼。怕得罪人,怕赚不到钱,怕被人看不起,怕明天过得比今天更糟。我真的很羡慕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是真诚还是讽刺,
“你爸妈......好歹给你准备了住处。有人关心你,有人在乎你死活。你可以写你想写的东西,就算没钱赚,没什么人看,你好像也能坚持。我肯定不行。我需要钱,需要立刻能看到的好处,需要別人承认我的用处。”
他的音调提高了些,
“余夏,凭什么凭什么你拥有的比我多,却还是不满足总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除了会拉几下二胡,我还会什么”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泛红,被自己这番话激起了愤懣,
“余夏,我真的很烦你的无病呻吟。有病你不去治,硬扛著,为了什么就为了让身边的人对你有亏欠感你在惩罚谁惩罚那些关心你的人到头来,你惩罚的还不是你自己!你痛苦,你身边的人也跟著难受!你他妈的就是个懦夫!用痛苦来绑架別人的懦夫!”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又剎住,肩膀垮了下来。他低下头,用手搓了搓脸。
“余夏,我也很瞧不起你。你真的觉得自己比別人聪明,看得比別人清楚吗你有多少次,你的想法、你的判断,跟现实世界是完全不匹配的你总是盯著那些悲剧,那些阴暗面,用它们来强化你对这个世界的悲观想像。那些好事呢你却好像完全记不住,根本不愿意相信它们存在。”
说到这里,阿光忽然“哈”地一声笑了出来,开始是低笑,然后越来越大,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余夏,我在说你,其实......我他妈是在说我自己!”
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角,喘著气,看著镜头,
“余夏,看到你,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烦人!我们是一类人!都是自以为是、怨天尤人、又怂又贪的可怜虫!”
他骂完了,耗尽了力气,靠在墙壁上,胸口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坐直,脸上的情绪沉淀下去。
“算了,不说这些了。没意思。”
他摆了摆手,像是要挥开刚才所有的情绪宣泄。
“钱,真他妈是个王八蛋。”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有了那么多钱,可连一天都买不来。”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余夏,听著。接下来这些话,很重要。”
“我,根本不算什么神之代言人。我只是一个傀儡。一个被选中的喇叭。”
“我的能力,我那些所谓的预言,是梁源给我的。”
我和秦璐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能给我,”阿光继续说著,
“也能给其他人。而他打算把能力转移给下一个人的时候,前一个人的生命......就是转移必须支付的代价。”
我的呼吸停滯了。以生命为代价
“梁源只给了我两个月时间。”阿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预谋,都是布局。那些神諭,那些选择,那些悲剧......很多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握紧了拳头,
“而下一个人,孙宇的时间,梁源说,是三个月。”
阿光深吸一口气,盯著镜头,
“余夏,梁源的布局,比你想的还要深,还要远。他们的真实目標,连我都没法触及。”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恐惧,有悲哀,还有怜悯——那怜悯是对我,也是对他自己。
然后,他说,
“而他们的第三个人选......”
“是聂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