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4乔听意的出现,让孟芙瞬间清醒。
她到底在做什么?
贺之年已经结婚生子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连忙低头假装喝咖啡,再抬头时乔听意已经在贺之年身侧坐下。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将两人打量。
郎才女貌,的确般配。
孟芙站起身来:“你们聊,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逃一般离开的咖啡店。
身后有道目光紧紧追随。
她知道是谁,但没回头。
她这种不堪的人,本就不值得回头。
咖啡店音乐轻柔,乔听意清晰感知到身侧男人的不悦。
“阿年。”
她挽上贺之年的臂膀,轻轻靠在男人肩头。
“我们早点回京市吧,或许在熟悉的环境,恩恩的病会好得更快。”
“下个月就是我们的订婚宴了,闵姨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贺之年抿唇盯着对面桌上的空杯,眸色沉沉。
-
来不及伤感,孟芙驾车赶到幼儿园时,只剩两个小朋友没被家长接走了。
孟以宁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小辫,正乖乖的牵着老师的手。
“抱歉丁老师,路上堵车。”
“没关系。”丁老师微笑,将孟以宁交给她。
孟芙蹲身将女儿抱起,脸上吧唧多了个吻。
“妈妈。”孟以宁指着手背小红花,满脸得意:“看,丁老师的奖励!”
孟芙回亲孟以宁的额头,满目温柔。
“咱们家乖乖真棒!”
小女孩搂着她的胳膊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笑声安抚着孟芙浮躁的心。
离开前,丁老师将孟芙单独叫住。
“以宁今天又流鼻血了。”
“下午活动时,她不小心在桌子上磕了一下,我肯定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但她胳膊上很快就有淤青了。”
“身为家长,你平时应该也有注意到这一点吧?这不太正常。”
“以宁妈妈……我建议你带孩子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老师说的含蓄,但每个字都在暗示着,孟以宁病了。
道谢离开,孟芙站在路边看着车内乖巧玩玩具的女儿,脸色苍白。
孟以宁是早产儿,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四岁的年纪看起来跟三岁一样。
医生说这个孩子很难存活,孟芙硬是将孱弱的她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也因此欠了一屁股债。
半年前,她在朋友唐露的带领下入行成了一名音乐治疗师。
赚的钱翻了几倍,但也更加忙碌。
最近她的确没有太关注女儿的身体。
“妈妈。”
女童稚嫩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扯回来。
孟以宁摇下车窗,正笑着冲她挥手。
“快上车呀妈妈,要下雨啦~”
天不知什么时候变了,乌云密布。
孟芙回神上车,替女儿系好安全带。
“乖乖,明天妈妈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好吗?”
孟以宁眨眨眼,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点头。
“好呀妈妈~”
“宁宁都听妈妈的。”
心底涌上暖流,孟芙温柔揉了揉女儿的脸。
灰色思域停靠在破败小楼外,母女俩刚上楼,瓢泼大雨落下。
晚六点,梁志明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箱牛奶。
“梁爷爷!”
孟以宁小跑上前,小手扒拉着把他往洗手间推。
“妈妈今天做了糖醋排骨,爷爷快去洗手吃饭啦。”
“好好好。”
梁志明笑容宠溺,带着孟以宁洗完手出来时,孟芙刚好拎着食盒出来。
第一眼,她瞧见男人身上的褂子。
“梁叔,您怎么又去跑代驾了。”
“您身体不好,医生说不能劳累的。”
梁志明笑容憨厚,起身接过她手中食盒,放到一旁。
“吃完饭我去送吧。”
“太太最近情况稳定,医院那边有护士看着也放心。我老了,干不了什么活,只能跑跑代驾,给你分担分担压力。”
他掏出老旧的手机给孟芙微信转账。
“这几天的收入,不多,你别嫌弃。”
孟芙将盛好米饭的碗筷摆好,瞥了眼微信。
541.82块钱,有零有整。
在对方炙热的注视下,她喉头发紧收下转账。
“吃饭吧。”
一荤一素,晚餐不算丰盛。
孟芙低头扒饭,泪水滴进饭里,咸的发苦。
五年前,父亲被人实名举报贪污受贿,证据确凿。
父亲锒铛入狱,风光无限的孟家瞬间倒塌。
人人都害怕被牵连,人人对他们都避之不及。
为缴上高额罚金,孟家变卖一切,可还差一千万。
为了这一千万,孟芙跪遍了从前与孟家较好的叔伯大门,却无一人伸出援手。
她不是没想过求贺之年。
无数通电话与短信石沉大海,唤醒了她卑劣的自尊心。
孟家出事,贺之年失联。
她想,贺之年大概是嫌弃她了。
毕竟没人会自己的女朋友是贪官的女儿。
所以她接受了贺老夫人递来的橄榄枝,从此销声匿迹。
所有人都抛弃她时,只有梁志民,孟家曾经的司机,义无反顾的跟了过来。
这一跟,便是整整五年。
五年相依为命,这个老实男人早已成了孟家一员。
-
夜色昏沉,身侧的女儿早已熟睡。
孟芙梦到了往事。
20岁那年,贺之年向她求过婚。
彼时她已是京市交响乐团第一小提琴副首席,不出三年便能通过考核晋升首席。
为了更好的冲刺事业,她坚定地拒绝了求婚。
“阿年,我想成为京市最年轻的小提琴首席,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我们年纪太小,谈结婚为时尚早,而且……贺老夫人并不同意我们。”
“再等等,等我成功晋升首席的那天,我们就直接领证结婚,从此再也不分开。”
那时的贺之年看她时满目温柔,单膝下跪缓缓将钻戒推入她中指。
“好,我等你。”
“这枚戒指先在你中指保存,等你晋升首席的那天,我再将它移到你的无名指上。”
“阿芙,我甘愿为你奉上一切。”
海风清凉,20岁的孟芙与21岁的贺之年在海边紧紧相拥。
……
心口传来窒息的痛,孟芙从黑暗中惊醒。
枕头湿漉漉的,她伸手摸了摸,竟是满脸的泪。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贺之年了。
“妈妈?”
耳边响起孩童朦胧嗓音,孟芙胡乱擦干眼泪,将女儿拥入怀中。
“怎么醒啦?是妈妈吵到你了吗?”
“没有……”
孟以宁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困倦,她将头迈入孟芙怀中,低低抽泣。
“我梦到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嘲笑我没有爸爸。”
“妈妈,我的爸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