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没有选择的权力。
就算她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孟以宁考虑。
闻邵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别无他法。
睫毛轻颤,她伸手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主动朝男人靠近了些。
轻嗯一声,她主动将头靠上闻邵肩头。
“好。”
嘴角绽开笑容,闻邵低头吻她的侧脸,满眼温柔。
“放心吧小芙,我会尽快安排好一切的。”
“这周六,我就带你们回京市。”
中午时分,闻邵离开了。
孟芙与唐露在医院附近快餐店面对面而坐。
自从闻邵离开后,孟芙就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反观闻邵,满脸喜意。
唐露猜到了什么,“想好了吗?”
“嗯。”孟芙扒了口饭,“想好了。”
“这周六,我会跟着闻邵离开海市。”
“我必须为宁宁争取到生路。”
比起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碰壁,医学世家的闻邵显然更有门路。
有他在,孟以宁能活下来的几率会更大些。
“哎……”唐露不好多劝,只重重叹气。
“至少闻邵对你是真心的。”
“嫁给他,或许是你和以宁最好的出路了。”
未婚带娃,家里还有个神经病的妈,孟芙在婚姻市场上有着很明显的短板。
尽管她从未想过要结婚。
可事到如今,她没有选择。
嘴角轻扯,孟芙强颜欢笑:“挺好的。”
“海市单子不多,我走后,你每个月赚的也更多了。”
“京市毕竟是首都,或许我去了那会有更好的发展也不一定呢?”
唐露明白她的为难,沉默端起汤碗,以汤代酒,与她碰杯。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你在京市站稳脚跟,到时候我再去投奔你。”
“好。”孟芙总算挤出一抹笑来:“对了,我现在接的那个大单子,后面得你去顶两天了。”
乔听意约了一周的治疗,这周一到下周一。
但这周末,她就要离开了。
“没问题。”唐露一口应下。
秦书婉那边有护士二十四小时看着,孟芙与梁志明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梁志明留下来陪护孟以宁。
下午一点半,她准时按响别墅的门铃。
开门的是佣人。
孟芙自我介绍后,对方才让她进门。
“小姐生病了,先生和太太在房间陪护。”
“你稍等,我去请示他们。”
将孟芙领到大厅,佣人朝二楼走去。
孟芙不敢坐,僵硬的站在原地,余光不由自主的打量起别墅的环境。
贺家家大业大,国内国外房产无数,想来这也是其中之一。
她的目光落到落地窗外那一圈开得正盛的栀子花,眼神暗了暗。
这栋别墅,大约是按乔听意的喜好来装潢的。
就连窗外都种着她最爱的栀子花。
孟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只能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放空大脑。
十分钟,二楼有人下来了。
她寻着脚步抬头,与贺之年深邃的目光相撞。
只一瞬,她迅速垂下眸子。
男人在她面前停了下来:“恩恩感冒了,吃了药刚睡着。”
孟芙愣了一下,道:“那我过两个小时再来。”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人从后面紧紧攥住。
男人掌心的温度仿佛要将她的皮肤烫伤。
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贺之年指腹薄薄的茧。
时隔五年,她又一次碰到了这双手。
孟芙心跳凌乱,她下意识用力想要甩开贺之年的手,却被攥得更紧了。
“你很怕我?”
男声自身后响起,她强稳心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静。
“我们这一行有规定,会尽量避免和男性客户单独相处。”
“恩恩如果现在不方便,我可以把她的时间和其他客户对调,晚点再来。”
“贺先生,请自重。”
一句请自重,落入贺之年耳中尤为刺耳。
他勾唇冷笑,故意用指腹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嫩肉,愉悦地欣赏她瞬间竖起的汗毛。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蕴含深邃,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
“孟医生。”他轻笑,“你今天的客户,是我。”
男人的眼神太多炽热,手腕传来的触感让孟芙心神错乱,拼了命地想逃。
她不想和贺之年单独相处。
“这不合规矩。”
“我不接待正常人。”
她冷静拒绝。
换来的却是对方攥着她的手猛的用力。
脚下踉跄,她一时没站稳,精准投怀送抱。
争先恐后涌入鼻腔的,是熟悉淡雅的栀子花香。
她的脸贴在男人胸前,隔着薄薄的白色衬衣,她甚至能听到对方清晰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两道心跳混在一起,孟芙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思绪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这个充满安全感的宽阔胸膛,曾经只属于她。
但现在,它属于乔听意。
“舒服吗?”
头顶响起戏谑声,她猛然回神,应激似地一把推开贺之年。
往后踉跄两步,这一次,她总算与男人拉开距离。
深呼吸调整情绪,她将手藏在身后,用力拧着左手小拇指。
刻骨的疼,更让人清醒。
“既然恩恩在休息,那我四点再来。”
撂下一句话,她转身要走。
贺之年没再阻拦,只淡淡抛出一句话。
“现在你要是走了,一分钱都拿不到。”
乔听意一次性约了一周的治疗,双方约定四天后结全款。
这是第二天。
如果孟芙现在走了,她不光会丢掉几万块的大客户,昨天几个小时还会白干。
贺之年将她的命门拿捏得死死的。
他们马上要回京市了,花销更大了。
孟芙苦笑,忍着心头的痛意停下转身,败下阵来。
“贺先生是正常人,我实在没办法给你做治疗。”
见她停下,贺之年嘴角的笑更大了些。
“谁说我是正常人?”
“我也是病人,也需要治疗。”
他生病了?
孟芙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一双冰冷充满恨意的眸。
男人似笑非笑,盯着她一字一句缓缓道:“孟医生,你经历过背叛吗?”
“你接待过这么多病患,其中有被背叛后落下心理疾病的人吗?”
“他们是不是恨毒了那个背叛他们的人?”
“可我的症状很奇怪。我恨那个人,又爱那个人,是不是很可笑?”
“恨得不彻底,爱得不纯粹……孟医生,你说我这种情况该怎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