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孟芙,令人感到厌恶。
贺之年恨她盯着这样一张脸,却干着那样恶心人的事。
他慢慢收回腿,重新回到乔听意面前,居高临下。
“赔偿可以,给听意道歉。”
“道完歉,最新款手机和你这几天的薪水可以领了,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孟芙轻咬下唇,敛眸沉思。
乔听意没动作了,想来她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贺之年也成功误会了自己。
以她对贺之年的了解,如果今天不道歉,她出不了这栋别墅,更别提拿到这几天的薪资了。
可道歉……
她为什么要道歉?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明明一切都是陷阱。
这件事,每一步都像是被安排好的,诡异的可怕。
贺之年难道半点都没察觉到不对吗?
还是他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单纯想要为乔听意撑腰?
毕竟他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无论是哪个可能,她似乎都逃不了道歉的结果。
手机已经没了,别墅里全都是贺之年的人……
她孤立无援。
若是放在五年前,她定会发疯般将整个别墅打砸一通,再理直气壮地表示自己没错。
可恶年后的孟芙,早已经历过生活的毒打。
再不走,就赶不上与下一个客户约定的时间了。
对现在的她来说,尊严在金钱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无足轻重。
大脑飞速运转,孟芙只能不停在心里说服自己,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大不了今天结了账,明天她把这单让给唐露来。
她要离开海市了。
明天之后,她和贺之年也不会再有任何牵连了。
道歉吧。
一句对不起,能换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高达几万块的金钱。
值的。
深吸一口气,藏在身后的手紧紧攥起,孟芙终于下定决心。
她抬起头,刚对上乔听意的眸,就敏锐察觉到对方的眼神不对。
嘲讽,挑衅,轻蔑,还有……兴奋。
乔听意躲在贺之年身后,多变的眼神看得孟芙心里直发毛。
不等她开口,不远处突然有佣人小跑过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对不起先生,太太……我、我辜负了你们对我的信任……”
“东西是我偷的,也是我从二楼带下来给孟老师的,但主谋不是我啊!我也是被蛊惑的……”
脸色大变,孟芙刚刚张嘴,又被王婶抢了先。
“什么意思?”王婶冲到佣人面前,眼神凌厉:“什么叫你也是被蛊惑的?说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目光无意与跪在地上的佣人对上,孟芙煞白着脸,后知后觉明白了乔听意眼底的兴奋从何而来。
自己精心布下的这出戏,终于到了高潮。
身为导演,她乔听意当然兴奋。
佣人跪下的瞬间,孟芙便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乔听意今天就没打算让她清清白白的离开。
下一秒,佣人发着抖,哭哭啼啼说了起来。
“是……是孟老师……”
“两天前,我偷偷躲在花园和家人打电话时被孟老师听到了。她听见我家里人出了事急需用钱,所以……所以主动联系我,表示要和我一起合作干票大的。”
“她计划好让我偷偷从太太房间里面偷东西出来,再放到约定的地方让她去取,等她把东西带走卖出去后,再和我分账……可这是偷窃啊!”
“我一开始是拒绝的,可……可我家里实在急着用钱,孟老师又一直在耳边蛊惑我,给我洗脑……”
“我一时没经受住诱惑,就点头答应了。我实在没想到太太会这么快发现,也不知道那对对戒对太太的意义那么重要。”
佣人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朝乔听意爬行。
“对不起太太,我知道错了,全都是我的错……”
“是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是我品行不端犯下大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先生,太太……”
佣人哭得实在可怜,一旁的王婶捶胸顿足,满眼的恨铁不成钢。
“你啊你!你是我亲自挑选进来的,刚才我还信誓旦旦对先生和太太保证绝对不会是你们干的,你却转头打我的脸!”
“先生太太平时对我们这么好,连薪水都是海市最高的,遇到困难为什么不直接开口,非要干这种事呢?”
她看了孟芙一眼,意有所指。
“太太心善,你要是直接开口她肯定会帮你的,你却偏偏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在一起,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你自己辞职吧,这儿你是待不下去了。”
“不要啊!”佣人慌了,“不要辞退我王婶……先生,太太,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在东西还没被变卖的份上,看在我也是被人蛊惑才犯错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哭天喊地,佣人又回头愤怒瞪向孟芙。
“都怪你!”
“从第一天来别墅的时候你的眼神就不对劲!只怕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生了偷东西的心思了吧?”
“为什么啊?你自己心术不正也就算了,你为什么非要蛊惑我拉我一起下水啊!”
骂骂咧咧后,佣人又爬过来扯孟芙的裤脚。
“孟老师,你帮我解释解释,这一切都是你的意思,我只是听你的吩咐……我不是主谋啊!”
“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跪下来!快跪下来!”佣人急切呵斥,拉扯她的力气更大了。
“我们一起跪下来求求太太,太太心善,肯定不会追究我们的。”
“快认错,快跟我一起认错呀!”
在佣人大力的拉扯下,孟芙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形。
浑身冰凉,她沉默着看向乔听意,余光不经意间与贺之年的视线对上。
她说不清男人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什么,但……
心痛的厉害。
“孟老师!”跪在地上的佣人声音尖锐。
孟芙冷冷看了乔听意一会儿,又低头去看佣人。
“你说是我蛊惑你一起联手,证据呢?”
“难不成你空口白牙,张嘴就要污蔑我?万事总要将就个证据吧?”
被突然一质问,佣人明显愣了一下。
她的眼神不受控地朝乔听意站立的方向瞟去。
下一秒,大厅沙发处传来一道怯生生的童声。
“是孟老师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