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无言
孟芙扯着嘴角笑了笑，低头牵起孟以宁的手：“跟姨姨说再见。”
孟以宁乖乖照做：“姨姨再见。”
知道她后面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宋念不再多言，捏了捏孟以宁的脸蛋目送着母女俩消失在电梯。
孟芙离开后，她独自在儿童乐园对面找了个凳子坐下，直到手机不停震动才回过神来。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宋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故意耗了几秒，她才姗姗接起电话：“大哥。”
“我看见你的消费记录了。”电话那头想传来冰冷男声：“你买那么多和儿童相关的东西做什么？”
离她刷卡消费过去还不到一个小时，问责电话就过来了。
一股窒息感悄然攀上心头，宋念握紧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正常。
“遇见一个好久没联系的朋友，刚好她带着孩子，就给孩子买了点见面礼。”
“宋念。”男声突然有些生气：“什么朋友？你哪个朋友我不认识？”
“需要我去查你的消费监控吗？”
“别！”宋念有些急了。
她看得出来，孟芙不想让圈子里的人知道她有孩子这件事。
一旦被大哥查到监控，京市那群人必定会知道孟芙回来了，还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不行……
她不能暴露阿芙！
“大哥……这件事你能不能别问了？”
“我真的没有在外面乱来，东西也是真的给一个朋友的孩子买的。是之前在网上认识的朋友，不是现实里的，所以你不认识。”
“对方只是个普通人，这一次见面后我和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了，就不要去打扰对方了吧？”
听筒那头一片死寂，只听得见微弱的呼吸声。
咬咬牙，宋念声音软了下来：“我今晚早点回家，可以吗？”
“六点前。”
电话突兀地挂断了。
宋念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表情有些木讷。
又独自在商场坐了半个小时，她这才起身朝停车场走去。
-
抵达医院时，已经快五点了。
孟芙胳膊上有伤，孟以宁便撒娇的缠着闻邵要抱。
她鲜少露出这样孩子气的模样，闻邵自然抵抗不住，停好车将她抱了起来。
三人从停车场坐电梯往上走。
看着孟以宁乖乖趴在男人肩膀的模样，孟芙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就连孟以宁都看出来了，她们在京市需要依靠的人是闻邵。
她的女儿，又在卑微地讨好别人了。
孟芙心里很不是滋味，却无力阻止。
孟以宁毕竟不是闻邵的亲生女儿，就算平时表现得再亲近孩子，他也不可能把她当做亲女儿来疼。
但只要孟以宁足够乖巧，足够惹人爱，总是能得到一些偏爱的。
孟以宁不仅是在讨好闻邵，更是在帮她讨好未来的丈夫。
四岁的孩子，却能想到这些。
电梯在儿童血液科缓缓停下，闻邵抱着孟以宁先出去了。
孟芙跟在身后，听见有年长的护士笑着和闻邵打招呼。
“小闻？你今天不是刚入职，明天才正式排班吗？怎么这么时候又过来了？”
护士长的目光先是落在闻邵怀中的孩子身上，随后又匆匆扫了眼后面的孟芙，眼底带着好奇。
“这位是？”
她看的方向是孟芙。
孟芙回以对方一个礼貌的笑，等着闻邵的回答。
空气似乎停滞了几秒，随后才响起男人故作轻松的声音。
“是我一位远方来的朋友，她女儿生病了，我刚好能帮上些忙。”
一句朋友，孟芙的心凉了半截。
只有些意外，并没有心痛。
她淡淡扫了男人的背影一眼，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没有反驳。
朋友还是女朋友，都不重要。
“闻叔叔。”孟以宁搂着闻邵的脖子，嗓音天真：“咱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医生呀？”
“这里的病房和之前的病房一样都能看到窗户外面的花吗？”
孟以宁从前都是直接叫他爸爸或闻爸爸的。
此刻却换了称呼。
闻邵肩膀一僵，温柔回应：“叔叔给以宁准备的病房不仅能看到花，还能看到湖呢。”
他又看向护士长：“快下班了，我先带她们过去办转院手续。”
护士长笑着点头，目送三人离开。
转院手续是闻邵一手安排办妥的，孟芙全程只需要签个字和缴费。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直到进了病房，她也没有开口询问刚才的事。
反倒是闻邵自己憋不住了。
“小芙。”他拉住孟芙的手，满眼愧疚：“我不是故意不承认你身份的。”
“刚才那位护士长是我妈的老朋友，我妈这人思想比较传统，没有定下的事她不允许我提前对外说。”
他和孟芙，毕竟还没订婚。
“而且……这家医院大部分人都认识我，我若是直接宣布你是我的女朋友，难免会给你和以宁造成影响……”
“我不想让你和以宁背负上异样的目光。”
“我知道的。”孟芙神色淡淡，看不出太多情绪：“你才刚入职，肯定得以工作为先。”
“虚名而已，我不在意这些。”
眼神动容，闻邵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沙哑。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懂事？”
“小芙，我宁愿你和我生气，和我闹，和我吵架……”
孟芙的情绪太稳定了。
稳定到除了孟以宁和秦书婉的事外，其他任何事都无法引起她的情绪波动。
闻邵甚至怀疑，就算他刚才故意与孟芙划清界限，只称她和自己是陌生的医患关系，孟芙也不会生气。
这反倒让闻邵有些不适应。
孟芙被他紧紧箍着，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她明明已经足够懂事，足够理解对方，闻邵为什么还是不满意？
她已经27了，已经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妈妈了，遇到事情不冷静应对，难道要歇斯底里的到处质问吗？
不，那不是她的风格。
“闻邵。”她声线很轻：“你已经为我和宁宁做得够多了。”
“你所付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明白你的难处，所以理解。”
“因为理解，所以情绪稳定。和其他无关，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