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发白，孟芙头垂得更低了。
闻邵握着她的手，能清楚地感知到她的体温在迅速下降，身体还在轻颤。
这样的孟芙，他心疼。
“妈！”闻邵拧眉，“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问这些有什么意思？”
“我认定的是小芙这个人，又不是其他的！”
“我根本不在意她的过去！”
对闻邵站出来维护孟芙的行为，邵敏有些不满。
她冷冷扫了孟芙一眼，轻哼道：“行，你不在乎她的过去，那未来呢？”
“你想和她结婚，有些事总应该在婚前就说清楚吧？”
“孟小姐。”她犀利的眼神紧盯孟芙，“听说你把自己的母亲留在海市精神病院继续治疗了。”
“据我所致，你母亲前不久发疯伤人在监护室住过一段时间，前几天才转入封闭病区。”
“身为医疗工作者，我很清楚这样的病人需要长期治疗，要想好转或是恢复正常，需要大量的金钱与精力，可你还有一个身患白血病急需骨髓移植的女儿。”
“恕我直言，以你现在的情况，金钱和精力，你一个都拿不出来。”
“你母亲这些年治疗花了不少钱吧？可病情一直没能稳定控制住，难道你想被她拖累一辈子？”
“如果你和闻邵结了婚，是否考虑停掉你母亲的治疗呢？”
话音刚落，孟芙的手猛地一紧，攥得闻邵生疼。
不等她开口，闻邵先激动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妈！”
“那是小芙的母亲，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有哪个孩子能放弃自己的亲生母亲？”
之前那些问题也就罢了，这个问题着实有些过分。
闻邵深知孟芙的底线在哪，也深知自己不该在此刻继续沉默。
“我既然想和小芙结婚，就说明这些情况我都了解且是接受的！我都不介意，你们又在介意什么？”
“何况小芙向来独立，她有工作有收入，继续给母亲治疗这是无可厚非的事。”
“退一万步而言，该不该放弃，什么时候放弃，是我和小芙之间的事。你们还是不要插手了。”
闻邵冷着脸，不动声色地冲邵敏使着眼色。
对方却直接无视，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有工作有收入？”
“她赚的那点钱，连骨髓移植都不够，何谈供养一个精神病人？”
“这分明是个无底洞！”
“闻邵，我也是过来人，我非常清楚你现在的想法，但我也很明确地告诉你，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婚后被拖累，被压垮！除非……她放弃其中一个。”
“孩子和母亲，只能选一个。”
事情发展到现在，孟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邵敏分明是冲着拆散她和闻邵来的。
站在邵敏的角度，她完全可以理解对方的所作所为。
可站在她的角度……无论是孩子还是母亲，她一个都不会放弃。
闻邵这次是真的急了：“妈，你胡说什么呢！”
“我都说了这是我和小芙之间的事，你这又是何必呢？”
“难不成你真要逼着我搬出去？”
“闻邵！”一直没吭声的闻宗终于出声了，“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应该为自己的所做所言负起责任。”
“这个家，你爱搬不搬，别威胁我和你妈。”
大厅气氛凝滞。
眼看一家三口就要起冲突，孟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抱歉叔叔阿姨，是我考虑不周。”
“这两天麻烦你们了，明天一早我会带着孩子尽快搬出去的。”
与这家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她迟早精神出问题。
不如趁这个机会搬出去。
“太晚了，我先回房收拾东西了。”
“叔叔阿姨你们也早点休息，别为了我和闻邵的事伤神伤身。”
她说完，轻轻甩开闻邵的手，快步朝楼上走去。
大厅更安静了。
闻邵面沉如水，直勾勾盯着邵敏：“你今天早上还说给我一个月解决的时间。”
“是。”邵敏挑眉，“但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闻邵，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无论她再怎么讨好我们，这门婚事我和你爸都不会同意。”
“她配不上你，趁早断了吧。”
“至于那个孩子……”邵敏顿了一下，“我可以答应你帮那个孩子尽快找到配型，但要求是你不能出一分钱。”
“那不是你的孩子，我们做到这个地步已是仁至义尽。”
“如果你要为了那个女人和这个家断绝关系，我和你爸绝不会挽留。可是闻邵，你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你这次回京市，能一跃坐上副主任的位置全靠我在背后打点安排。没了我和你爸，你能走多远？”
“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直白，你也是成年人了，应该分得清孰轻孰重。”
“闻家没了你，还有闻瑞。”
“我和你爸能扶持你走到今天，自然也能培养出第二个你。”
被儿子这般冷眼，邵敏有些伤心。
她缓缓站起身来与闻邵对视，叹了口气：“闻邵，你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就是给这个家带来闻瑞。”
“闻家，不是非你不可。”
撂下一句狠话，邵敏在闻宗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大厅只剩下闻邵孤零零一人。
他在水晶灯下站了许久，眼底情绪翻涌，足足半个小时才终于有了动静。
客房里，孟以宁睡得正香，孟芙已经收拾完了两人的行李。
东西本就不多，她也没打算在这长住，所以拿出来的行李很少。
坐在床头看窗外的月色，耳边是隔壁佣人房传来的窸窣声，她有些茫然。
回到房间后她认真考虑过了，自己刚才不该一时冲动对闻邵的父母说出那番话的。
闻家不满意她是正常的，按照她的计划和打算，她应该忍耐的。
为了孟以宁，无论闻家父母出再难的招，说再难听的话，她都该卑微顺从的。
可搬出去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她此刻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低头摩挲着畸形的小拇指，孟芙眼眶有些发酸。
如果因为她的一时冲动，导致闻邵没能顶住压力而结束了这段感情……
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找宋念帮忙吗？
还是像五年前那样，带着孟以宁灰溜溜地再次回到海市，漫长的等那一个渺小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