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那位年长的警察上前,上下打量了褚凝一眼。
“这位女同志,是他报警,说你找人砸了他家的房子。有这回事吗?”
褚凝神色平静,“是的,警察同志。”
李旭立刻跳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警察同志!你听见了!听见了吧!她自己都承认了!
快!快把她铐起来!让她赔钱!那可是我刚装好的新房啊!这疯子!这贱人!……”
“你先别吵吵!”
年轻的民警被吵得头疼,抬手制止李旭,转向褚凝,
“这位女士,有话可以好好说,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砸人家房子呢?这是损坏他人财物,是违法的。”
褚凝看了李旭一眼,嘲讽道,
“因为,他学不会一个人睡。”
两个警察同时一愣。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噗嗤”笑出了声。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再看向李旭时,目光就带了点别的东西。
李旭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褚凝轻笑一声,从包里拿出手机,“需要我在这里,把下午我们通话的录音,放出来给大家听听吗?李旭,你在电话里,喘得跟跑了马拉松似的,在干什么‘运动’来着?嗯?”
“你——!”
李旭猛地打断她,“妈的!褚凝!你少在这儿装!是!我是找了女人怎么了?
我他妈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我有需求!你他妈一个三十好几的老女人,跟我谈了半年恋爱,碰都不让老子碰一下!都一把年纪了,还在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女!你以为你是谁啊?天仙下凡啊?我告诉你,我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你至于吗?”
「啪——」
褚凝抬手就是一巴掌。
李旭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她:“臭婊子!你他妈还敢打我?警察同志你们看到了!是她先动手打人的!你们还在这儿呢!这臭娘们居然敢打我!反了天了!”
他作势要扑上来,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住。
“打你就打你了。就是警察同志在,我才打你的。”
她看向李旭,理直气壮:
“你居然敢公然污蔑警察?什么叫「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我们这两位警察同志,一看就是刚正不阿、洁身自好的好同志,你以为都像你?管不住下半身的禽兽。”
两位民警的脸色些尴尬和无奈。年长的民警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好了!都别吵了!这里是公共场所,像什么样子!”
他看向褚凝,“这位女同志,他出轨是道德问题,但你也不能因为一时气愤,就擅自砸坏他人财物。这是两回事。这样,你们先都冷静一下,有什么纠纷,跟我们回派出所,坐下来慢慢说,调解处理。”
“等一下,警察同志。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恐怕不能跟你们回去了。”
褚凝从包里掏出一沓收据和发票,“那套房子,从设计费、材料费、人工费,到所有的家具、家电、软装……甚至一颗螺丝钉的购买记录和付款凭证。所有的钱,总计三十五万,都是我个人账户支付的。银行流水、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全在这里,时间、金额、收款方,一清二楚。”
“换句话说,那套房子,只有四面墙和天花板地板是他的。里面所有被砸掉的东西,从墙漆到灯具,从橱柜到马桶,从沙发到床垫,法律意义上,都是我的个人财产。我砸了我自己花钱买的东西,处理我自己的私有财产,请问,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哪一条法律、哪一款规定?”
警察接过收据翻了翻,票据齐全,时间连贯,金额清晰。
两人对视一眼。
年长的民警将票据还给褚凝,
“女士,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
他转向张口结舌的李旭,
“李先生,根据这位褚女士提供的证据,她所损坏的确实是她个人的合法财产。这不构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罪。你们的纠纷属于民事经济纠纷,如果对装修款的分割有异议,建议你通过法律诉讼途径解决。现在,请你不要再在这里喧哗闹事,影响公共秩序。”
“不...不是,警察同志,这,这房子是我的啊!她砸了我的房子!”
李旭恼羞成怒,冲过来要打褚凝。
褚凝一闪,他直接撞上了旁边的垃圾桶。
“警察同志,你们刚才看见了,他要打我!我怀疑他有暴力倾向,我要告他寻衅滋事!”
“好了!都少说两句!”
年长的民警一声低喝,拖着李旭往警车方向走,
“你先跟我们回去签个字,至于你们之间的其他纠纷,法律程序解决!走!”
李旭被拖着,嘴里还在骂:
“褚凝!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臭婊子!老子不会放过你的!我找律师告死你——”
褚凝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妈呀,差点误了正事。”
她拢了拢头发,踩着小高跟,转身往酒吧里走。
旁边的大树下,一抹颀长的身影隐在暗处,手里的烟燃了半截,一直没抽。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
郑皓:【你人呢?都几点了,还没到?】
男人指尖动了动,回了两个字。
【门口。】
郑皓:【到门口了还不进来,干嘛呢?】
XCY:【看热闹。】
他把烟掐灭,弹进垃圾桶,也往酒吧方向走去。
—
林翘将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
“我靠!你是说那个贱男人找到这儿来了?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看我不废了他——”
褚凝把果汁放下,“法治社会,对付他,还用不着您亲自出手。”
林翘忿忿不平,“我就说,他那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男人,心眼子最多了。他还敢骂你。要我说,你就该找个弟弟气死他!”
褚凝,“弟弟?姐弟恋,狗都不谈。”
林翘:“弟弟怎么了,老男人心眼儿多,除了年纪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弟弟可是实打实年轻,有劲儿。”
褚凝瘪瘪嘴,“李旭大我两岁还骂我老女人了,再来个弟弟,岂不是叫我阿姨?”
她摊开手,“我一不是谁的白月光,二不是富家千金。哪有那么多年轻的肉体,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三十好几、长相平平、家世普通、刚被生活迎头痛击的姐姐,死心塌地?”
话音刚落——
旁边突然凑过来一张白净帅气的脸,直接搁在她正好摊开的手心里,就那么自然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像只讨好人的小狗,笑得乖巧又甜:
“姐姐,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