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扎眼的亮红色法拉利F8Sider嚣张地甩尾，精准地停在了【圆井】日料店门口。
郑皓长腿一跨下车，随手将钥匙抛给迎上来的泊车小弟，和秦沉一前一后进了那间熟悉的包厢。
郑皓刚拉开门就嚷嚷开了：
“谢臣焱！你差遣我俩给你干活儿，就请我们吃这个？这玩意儿每次都吃不饱。我要吃大肉，大块的！”
他一边脱外套一边看向秦沉，试图寻找同盟：
“老秦，你说是不是？这玩意儿喂鸟呢！”
秦沉在他对面施施然落座，
“我没意见，我觉得挺好。”
郑皓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得，你俩真是臭味相投。生吞活剥，就是形容你们这种资本家的。”
谢臣焱一身黑色高领毛衣，灰色针织外套，闲适地坐在主位，连眼皮都懒得抬，自顾自拎起小巧的陶制茶壶，为秦沉斟了七分满，
“哥，今天后厨那边辛苦你了。”
郑皓立刻把脑袋凑过来，把自己的空茶杯也递过去，语气酸溜溜：
“诶诶诶，我也辛苦了啊，怎么不照顾我？”
谢臣焱瞥了他一眼，还是给他倒上了。
郑皓一口饮尽，又把杯子递回去要求续杯，嘴依旧没闲着：
“我去就算了，你怎么还把老秦也拖下水？他都多久没出山了，你这叫虐待老人，知道不？”
秦沉喝茶的动作一顿，险些呛着。
郑皓不带消停的，
“这回徐家丫头可真是长脸了，人气DJ去了，连退隐多年的秦沉也去了。”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咂咂嘴，
“不过话说回来，这回那个负责人，就那个漂亮姐姐，估计在他们圈子也要火一阵了。徐家、老秦、还有我……这资源联动效果，够她吃一阵子了。这算不算好人有好报？”
他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秦沉，
“老秦，你今天见着那个漂亮姐姐了吗？”
郑皓胳膊肘碰了碰秦沉，
“怎么样？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特好看？”
秦沉放下茶杯，神色平静，
“褚小姐吗？非常专业，处变不惊，很好。”
郑皓得意道，“我就说我的眼光不会错，连臣焱都觉得她不错。”
“我没说。”谢臣焱淡淡道。
“怎么没有？你那天明明夸她聪明！”
他转头看向秦沉，“可惜了，人家姐姐不爱弟弟。老秦，就剩你有机会了，现在霜霜也长大了，你说是吧，炎子？”
谢臣焱没搭理他，只是默默吃着面前的小凉菜。
“无趣！”
郑皓低低吐槽了一句，转头对秦沉继续说道，
“要不，我把漂亮姐姐的微信推给你，你主动主动？”
秦沉嘴角微掀，“不用，我有她微信。”
“你有她微信？你俩也加微信了？”
一个「也」字，让谢臣焱吃小凉菜的手一顿，怎么有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
秦沉摩挲着杯壁，“嗯，刚才工作结束后加的。”
然后，他转头对刚才一直沉默的谢臣焱开启了新话题，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都办好了。”谢臣焱言简意赅。
话音刚落，秦沉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震动。
来电显示跳动着两个字：
【霜霜】。
秦沉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直接将手机放到谢臣焱面前的桌面上。
意思很明显。
谢臣焱瞥了眼屏幕，立刻收回视线，端起自己的茶杯，装作没看见。
郑皓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谢臣焱，“我把你当兄弟，你想让我当女婿，合适吗？”
郑皓立刻兴奋帮腔：
“谢臣焱，快叫爸！”
谢臣焱没理他，对秦沉说：
“那儿有个现成的，上赶着想给你当儿子。”
郑皓【靠】了一声，一个纸团精准地砸向谢臣焱，被他偏头躲过。
秦沉屈指在桌面敲了敲，
“哄两句，我不想回去没清净。”
谢臣焱：“不会哄。”
秦沉微微偏头，挑眉，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谢臣焱喝茶的手一顿，无语地看了秦沉一眼，直接点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秦霜的声音，
“爸！你是不是又跟臣焱哥哥在一起呢？快把电话给他！”
郑皓在一旁捏着脸颊一个劲儿憋笑。
“叫叔叔。”
秦霜一听是谢臣焱的声音，声音立刻甜了几个度，又娇又软：
“臣焱哥哥，你就比我大六岁，叫什么叔叔！”
她顿了顿，语出惊人，“不想让我叫哥哥也行，我叫老公！”
“噗——咳咳咳……”
郑皓这回是真没忍住，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谢臣焱面不改色，“没事我挂了，我跟你爸有正事要谈。”
“有事有事！”
秦霜急忙喊道，“我们学校下周五毕业舞会，你必须来当我男伴，我都跟同学说好了！”
谢臣焱：“我不会跳舞。”
说完，根本不给秦霜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顺手关了机，将手机推回给秦沉。
“安静吃饭。”
郑皓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煽风点火：
“要我说，你就从了算了。你跟老秦也是兄弟变翁婿，肥水不流外人田，强强联合，多好。”
谢臣焱抬眸，冷冷打断他，毒舌功力全开：
“民以食为天。你家猪饲料厂，跟老秦也算半个同行。一个人的天，一个猪的天。从你家出来的，还能一条龙直接上桌，自产自销，一点儿都不浪费。”
秦沉没忍住，低笑出声，
“霜霜看不上他！”
“老秦，你——”
“咳咳——”
随即被秦沉的一阵轻咳打断。
他抬手抵唇咳了几声，习惯性地去摸外套口袋，却摸了个空。
谢臣焱蹙眉，往他杯子里添了点茶水，
“换季了，咽炎又犯了？”
他目光扫过秦沉空着的手，
“你喉糖呢？”
秦沉就着温水喝了一口，缓了缓喉咙的痒意。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眼睫低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