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凝刚洗了澡出来,书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她径直走过去,是秦沉发来的信息。
【到家了吗?】
褚凝快速回复,【刚到家。秦老师,您的手还好吗?】
对面回复得很快,【已经没事了。】
【霜霜年纪小,说话不知轻重,我代她向你道歉。】
褚凝看着屏幕,指尖在边缘轻轻摩挲。
【秦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该道歉的是我。今天要不是因为我,您也不会受伤。秦小姐关心则乱,我能理解。】
秦沉回了一个微笑,紧接着又是一条信息,
【道歉和感谢的话,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次。朋友之间,这样反而显得生分了。】
【如果真想谢我,不如一起吃顿饭?】
褚凝想起上次徐露露的事,也是秦沉出手帮助。
于情于理,请他吃顿饭都不为过。
【应该的。上次徐露露宴会您出手相助,我就说过要请您吃饭,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本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对面很快回复。
【好,那就吃两顿。】
褚凝看着信息,心中微微一动。
她这个年纪,能分辨出这温和话语间隐约透出的、超越普通朋友界限的好感信号。
褚凝也不扭捏,直接敲定时间,
【秦老师,您看周五可以吗?周末我要回家一趟。】
秦沉,【可以。周五见。】
放下手机,褚凝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桌。
透明的玻璃瓶里,插着那支从演唱会带回来的玫瑰。
花瓣边缘已经开始蜷曲,显露出颓败的迹象。
纤细的手指一碰,那本就将掉未掉的花瓣,簌簌飘落。
褚凝微微一怔,轻笑道,
“功成身退?”
而此刻,送花的谢臣焱,静静看着那条【你今天没事吧?】的询问信息。
手指依旧悬在发送键上方。
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忽然想起游艇那晚,海风里她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
【婚姻结合的方式有很多种,爱情,只是最不可靠的一种。】
【这个世界,本就是一场大型的各取所需。】
不是一路人,何必强行同路。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散了。
指尖一划,退出了对话框,随手将手机扔在了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
【玛莎策划】
褚凝踩着点踏进公司,手里还拎着一杯冰美式。
“凝姐,你可算来了!”
助理小柔抱着文件就迎了上来,“毛总找你,都来问三回了!”
“知道什么事吗?”
朝胡玥的工位方向瞟了一眼,“不知道,不过刚才胡玥他办公室出来,然后毛总就急着找你了。”
褚凝闻言,勾了勾嘴角,把包和咖啡递给小柔,
“放我办公室去。”
“姐,你知道什么事了?”小柔接过东西,好奇地问。
褚凝冲她眨眨眼,“你姐我,要去给别人擦屁股了。”
然后踩着高跟鞋,径直朝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刚推门进去,毛军一见是她,脸上立刻堆起笑,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上来。
“哎呀,褚凝,快,快来坐,尝尝我刚泡的明前龙井。”
褚凝不动声色,淡淡道,
“毛总,还没吃早餐呢,空腹喝茶伤胃。”
“早餐还没吃?这怎么行!”
毛军立刻转向门外,“Lda,马上给褚总监准备一份早餐,要最好的......”
“不用了毛总。”
褚凝打断他,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明显被翻阅过多次的文件上,
“您有事还是直说吧。不然这早餐来了,也怕吃了不消化。”
毛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挥挥手让助理出去。
他坐回办公桌后,搓了搓手,又换上那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褚凝啊,咱们认识合作这么多年了,还是跟你沟通最不费劲。你看看,我这还没开口呢,你就知道我有难处了。难怪那么多大客户都对你赞不绝口,专业,通透!”
褚凝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毛军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终于将桌面上那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你看看这个。”
褚凝拿起文件,翻开一看,是一个月之前的那个案子。
一位炙手可热的95后畅销书作家鹿雀,想办一个两天一夜的粉丝见面会。
她当时连初步沟通都做完了。
但内部开会时,胡玥和她那个在集团总部有点关系的丈夫打了招呼,这个案子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她手里。
理由是:客户群体太年轻,褚凝年纪偏大,不了解现在年轻人的兴趣和需求。
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
见面会没几天了,方案还没过。
她合上文件夹,轻轻推了回去,明知故问,
“毛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公司评估说我年纪大了,不了解年轻客户,怕抓不准调性。所以,这个案子交给了胡玥负责。”
她直视毛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
“怎么,这才过了大半个月,我逆生长了?突然又懂年轻人了?”
“啧,你看你,还说这种气话。”
毛军赔笑讨好道,“咱们公司上下谁不知道你的能力?咱们玛莎的顶梁柱,是不是?”
“再说了,这客户本来就是冲着你来的,现在案子卡在这儿,赔违约金不说,这传出去,对咱们公司声誉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他身体前倾,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褚凝啊,这不仅是救一个项目,更是救公司的口碑。这烂摊子,除了你,没人能收拾,就算哥求求你了,行不,想当初你进公司的时候——”
“好了,”
褚凝打断她,“我进公司你请我吃了第一顿饭的事儿,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要我给胡玥擦屁股也行。”
毛军瞬间眼睛都亮了,大腿一拍,
“要不说还是你有格局呢!”
“不过,我有条件。”褚凝说道。
“什么条件,你说,人员、场地、资源,只要哥能搞定的,哥,不,全公司都支持你。”
“毛总,我来公司快十年,资深总监也做了五年。下个季度的「首席策划师」晋升,你去我去。”
毛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个,首席的晋升,不光看资历和能力,还得综合评估,需要各部门领导……”
“那就是没得谈了。”
褚凝点点头,毫不拖泥带水,
“那抱歉毛总,这火,你另请高明。”
她作势就要起身。
“别别别!”
毛军急了,一咬牙,“行!只要你把鹿雀这个案子摆平,下个季度的首席名额,我全力推荐你!亲自给你写推荐报告!”
褚凝一听,果断拿起文件,笑了笑,
“好,一言为定。”
刚带上门,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刚一接通,林翘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就钻了出来:
“宝贝儿,我中午过去找你吃饭,你好好给我说说你和秦沉的事儿。”